押来的俘虏全被关一旧寺，男女分作两拨，另在城中寻两偏僻避人的小院，将赵佶和赵桓各自关押，完颜什古亲自安排，免得差错。

    男俘全关一起，多是宗室弟，突遭国难，骨弱得一命呜呼，从汴京到燕京，十只存七，剩的一个个瘦骨嶙峋，披散发，目光呆滞。

    女俘则惨烈得多，不止是死亡，还要承受残暴的侮辱，她们是完颜宗望的“战利品”，当初要在帐的约摸二三百，到凉陉前，单剩四五十，十不存三。

    尽因着赵宛媞的缘故，完颜什古对她们更多些怜悯，可生存毕竟残酷，那些的疯傻的女都被抛留在凉陉，她没有把她们带到燕京。

    而朱琏，王氏妹，秦淮珊等依旧求生的女都被暗中安排在一辆车里，由盈歌照看，随军来到燕京。挑一安静的庙宇打扫净，铺上毡毯，齐备被衣。

    对外，说是为父亲豢养的女。

    车队尚未全城，完颜什古代好手，领鬼青和莲心，挑四五个壮机灵的阿里喜，事密的，随同自己去关押男俘的寺庙。

    不多时，见一人一从路尽奔来，后面跟随二三壮妇。

    “郡主，”盈歌向她搭肩示意，一扬手，让壮妇们把从某个完颜弟营中要来的女俘扯来，“你要的人找到了。”

    一个穿着女真服饰的南人，不消说，膝盖一跪在地上，讨好地叫贵主。

    大约不太习惯吧，看着总觉得怪模怪样，完颜什古低，不动声地将她打量一番，瞧着是年纪不小，妆艳抹，脂粉俗气。

    “你就是李氏？”

    “回贵主，婢正是。”

    “从前在蔡京府上服侍？”

    “是。”

    “可认得蔡鞗？”

    “认得认得，”说到蔡家人，李氏抬起，谄媚的笑容，半老徐娘，粉的脸都舒展开，似夹杂一分兴奋，神骄傲，“别说是小蔡郎君，蔡府上的人，从主到婢，甚至切葱的厨娘，我哪个都认识。”

    仿佛还待在蔡府服侍，比市井小民贵，完颜什古冷瞧着，暗自哂笑。

    李氏，不仅是蔡府的旧人，而且是茂德帝姬府后的贴侍妇。

    一个不起的角，完颜什古本来注意不到，偏偏在赵宛媞生病的时候，她又担心又后悔，猛然个念：若赵宛媞没有营，没有被抓俘虏，是不是能少受些罪。

    顺着思绪往捋，倒让她想起件事：当初赵宛媞是怎么营的？

    与其他城破后才被抓冲抵“债”的帝姬不同，第一次南的时候，赵宛媞就被完颜宗望明目张胆地索要，完颜什古知这事，可她父亲是怎么想到索要茂德帝姬的。

    无非图，但他们第一次南，怎知哪个帝姬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