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已有算计，只是没底，若是面对别个，梁红玉能勉遮掩，不动声，可面对心思玲珑的李师师，她没哪回能瞒过她，想了又想，眉松了又拧起，“我不知。”

    全看里那位能不能把消息递来。

    事发突然。关胜死于宵小之手，刘豫屈膝侍奉金人，仅数月，河北，山东两路陷于东路军，陕西路受西路军挟制，不断向南侵袭。北面威胁，韩世忠、张俊、杨沂中、刘光世等一领有兵的武将在各要害扼守，本没料后方会生变。

    王渊在官家面前谄媚，仗恩聚敛私财，已是存亡危急之时，还要搜刮民脂民膏，梁红玉一路听了不少百姓对这狗太监的怨言，亦是愤慨，盼哪天砸个雷将他劈死罢。

    初变时，李师师正拿一柄临时扎起的扫帚打理院，帮着安置其他妾室。韩世忠不在，一窝女人除梁红玉外无半儿功夫傍，小郎君韩亮尚在襁褓，重担都扛在梁红玉肩上。

    一墙之隔便是街，李师师顾着杂务，一面轻哼小曲儿解闷，一面听屋外吵闹喧哗。不多时，一阵兵甲铿锵，涌过蹄踏路的哒哒声响，她照旧打扫，以为是值夜的军士如往常一样来巡街，没放心上，算着时辰，准备待会儿去灶帮忙磨米。

    梁红玉在廊修补桌，敲敲打打，锐地察觉有异。她父兄都是厢军，自幼在军营里跑大，后来跟随韩世忠，手提刀，御杀过金贼，对军营各类事务非常熟悉。甫一听外面街市起，立即飞跃上房，藏住，伏在瓦上偷看。

    “红玉，你什么呢？”等她来，李师师抿起嘴笑，上前牵她的手，还想打趣她两句，却见梁红玉面凝重，不由问：“什么事了吗？”

    “城恐要生变。”

    没有调令，军私自城，招摇过市，瞧他们兵甲齐全，本不是巡街，而且去的方向明显是官家落脚的居所，梁红玉清楚人心浮动时最怕的就是哗变，上让李师师和妾室们去屋里不要来，自己乔装打扮，换黑衣短打去探听消息。

    没多久，街市四遍起呼喊：“苗傅不负国，只为天除害！”

    一众娘领着未满一岁的韩亮守在屋里，整夜失眠，谁都没敢合，李师师担忧红玉卷到叛变里去，提心吊胆，直到天亮见梁红玉从外回来才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