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事芜杂。

    半夜，辗转难眠，残梦断断续续，不肯离去，拉扯得她心痛，赵宛媞恍惚里不知飘到何，浑浑噩噩，终于听得那声期待又不能期待的闷响。

    把外袍兜肩上，她床，脑昏胀着，好不容易将两扇门推开。

    被云吞没半宿的满月乍现，银白一片，寂寥地洒落来，照得院冷冷清清，完颜什古独自站在白凉凉的光里，披挂一月霜，凄凄惶惶，哀求地望着她。

    “赵宛媞，别这样对我。”

    她不愿说也罢，但不要那样看她，她确实十恶不赦，可对她的心是真的，她不敢奢求过多，也知赵宛媞归去的决心，她不会拦她，只希望她对她坦诚。

    别将她当作脏污，弃之如敝履。

    “郡主多虑了。”

    月光顺着屋檐斜斜倾泻来，从上往照着她的面庞，惨白沉，仿佛灰冷的石像，完颜什古的心颤了颤，赵宛媞双手拢在袖里，偷偷地攥手心，缓步上前，站定在她两步以外。

    “我是宋人，你是金人，我们本来就是仇敌。”

    “可”

    “实话告诉你吧，我从来忘不掉，你们这些蛮当初怎么烧毁汴京，怎么抓的我。”

    完颜什古一震，手足颤抖，快站不稳，怀揣的希望寸寸稀碎，虚弱未愈，她脑海放空，毫无准备地落了泪，哑着嗓，嘴涩地开合，嗫嚅：“我，我知你恨我。”

    是她率军攻破汴京，是她没及时救她，是她看着她被送大帐伺候完颜宗望，是她桩桩件件俱是血泪，盛满赵宛媞的痛苦和耻辱。

    完颜什古都清楚，心如刀绞，可仍想挣扎，“赵宛媞，我是真心待你，我只是希望——”

    让她弥补她。

    “完颜什古，你本不明白。”

    再狠些，赵宛媞侧过脸，不忍看完颜什古落的泪，唯恐自己心，拖累她命，“我在金营的每一时每一刻都是无比煎熬，无数次想杀了你。”

    “那，那你刺我一刀。”

    手忙脚去拿自己随的匕首，完颜什古抹了抹泪，作镇定，她依然觉得赵宛媞对她是真心的，她愿意让步，哪怕要她剖心自证，她虔诚把利奉到赵宛媞面前，“你想杀我可以。”

    “动手吧，我不会反抗的。”

    早已了障，坠在彀中不能自，完颜什古本不在乎赵宛媞怎么想，竭力想要证明她她，沉溺在幻梦里不愿醒来，地要把匕首到赵宛媞手里。

    “赵宛媞，你不开心，就杀了我。”

    “赵宛媞，我愿意死的。”

    “赵宛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