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动，镜房里的香氛尚未散尽，合枕与铜镜边依旧留着昨夜旖旎的气息。

    昭寧醒来时，天光正透过纱窗斜落，侧的人已经起。傅怀瑾背影，立于案前，指间翻看着她小心翼翼摺衣襟的那页帐册。

    她挣扎着坐起，衣襟已被他细心覆妥，虽仍羞极，心底却涌上一前所未有的安稳。

    「你一夜未睡？」她声音还带着馀颤。

    傅怀瑾转，神沉凝，「这笔跡，你可再看一遍。」

    他将帐册摊在她面前。那是沉府旧帐第五十九页，数目笔画纤媚，尾笔似带一抹柔弱的转折，与平日沉昭璃练字时的习气极为相近。

    昭寧盯着那行字，指尖微颤，却迟迟不愿落定论。

    「像极了……却又不全是她。」她低语，眉心蹙，「字形虽仿，但结构上有刻意拖笔之，彷彿有人故意模拟。」

    怀瑾目光邃，指节在纸面轻敲，「若真是仿笔，那仿得未免过于巧合。你昨日说，小萤纸条上暗指此页。你信她？」

    昭寧一闷，底浮起那婢女单纯的笑影。小萤虽卑微，却伴在她与昭璃边多年，从不曾踰矩。她怎会诬陷？

    「我信她。」昭寧咬牙回，「她临危留线，必是知自己难脱，才将真相暗示给我。」

    傅怀瑾凝视着她，声音低沉，「既如此，这笔跡便不能轻忽。昭璃与罗府……怕早已暗通。」

    听到这句话，昭寧心一，像被什么刺穿了最后的薄。她抿半晌，语声低哑却勉：「她是我妹妹……自幼虽谈不上亲厚，却也同在一屋教养。她的笔锋，我未必不识，但这样的模仿……也许是有人故意学她的手势，好让我误判……」

    她说着说着，神却动摇了，像连自己都不敢确认这句话是真是假。

    怀瑾目光微动，伸手覆上她的手背，语气却更为冷静：「所以我们要查的，不只是字跡真假，还要查，谁能接到这些帐册，谁又有机会设局。」

    窗外晨鸟忽鸣，声音清脆，却如利刃划破屋沉重的静默。

    昭寧垂眸，心绪翻涌难平。她信小萤，不是因为忠僕之，而是对昭璃心底早已有防，只是从未敢挖。

    那些年来的针锋相对与暗中较量，她从不愿视为敌意，只因自己尚存一「姊妹分」的妄念。

    但如今，这一笔，那一页，那张纸条……全都像在她承认；有些人，从来不是与她同阵线的。

    「若真是她……」她声音微颤，「那这场局，便是从我嫁那一刻起，便已算好。」

    傅怀瑾眸一沉，将她纳怀中，语气不容置疑：「无论局佈得多，只要有人留痕跡，总有一天能揭开重重迷雾。昭寧，你要记得；真相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面对。」昭寧微微颤抖，终是了。

    两人对视片刻，彼此底都藏着未说的痛。

    案前的帐册依旧静静摊开，墨跡已乾，却彷彿在黑白之间潜伏着暗影。

    忽然，怀瑾翻至前页，神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