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宁失望透，转去，却又被后人叫住了。

    “盛宁，等等。”廖晖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弯腰从屉里取一只文件袋，啪地甩在了盛宁面前的地面上。他说，“你要的专家、你要的资料，都在里面了。”

    盛宁躬将资料袋捡起来，想了想，还是决定力所能及地劝一句：“廖晖……”

    “别说，什么也别说，已经来不及了，早就来不及了……”廖晖从方才那非人类的癫狂状态中清醒过来，倒开始掏心掏肺地劝他，“但你还来得及，你先听我说……你一直没事，是因为你在洸州，你是名动洸州政法系统的大红人，你还是那位蒋三少的心上人，想动你的人多少会有所顾忌。但去了湄洲，可就没人顾忌你的份了……”

    两人隔着几米距离对视着，廖晖说的，他又岂会不知。

    “盛宁，找个理由，生病也好家里事也行，把这个案推了吧。”廖晖最后红着睛，近乎哽咽着央求，“就当我以老同学的名义求你，求你别找死。”

    走盛域大楼的盛宁，在等车时意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影。

    是那个二次车祸后被迫截肢的辅警。他拄着双拐，由一个十四五岁模样的女孩搀扶着，正慢吞吞地、一步一瘸地向前挪动。

    “不听使唤了……都不听使唤了……”男人喃喃重复，说的是他的脚，可能也是他的余生。到死他都是个没用的残废了。

    “爸爸，慢一，我们慢慢走——”女孩话音戛然，她看见了一个她这辈都不想看见的人。

    她朝他投去了极其锐利的一瞥，恨不能靠这一瞥就剜掉他的。接着她的父亲也看见了那个男人，他猛地打了个抖，然后仓猝地低去，只留给他一个同样充满怨怼的神。

    他们迄今不明白，为什么这人非要跟那位周公较劲。

    盛宁站定，默默注视着这对父女。他看见女孩朝他动了动嘴，可能骂了一句脏话。但周遭车来车往，她鼓足勇气的一声骂，却恰巧被一记分贝的车喇叭压了过去，压得严严实实的。

    这是他没有“三思”的后果。这个后果却让这对无辜的父女承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