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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警小川将盛宁引了法医解剖室，一边侧着小心地观他的脸，一边向他解释，嫌犯沈某持枪械疯狂拒捕，与警方火中致一名特警与一名刑警重伤，为避免其持续暴力拒捕威胁到无辜群众的生命安全，只得开枪将其击毙，整个过程符合执法程序，属正当行使职权。

    走冷气很足的尸检中心，仿佛一脚从冰窖踏火窟，迎面就撞见了一位穿制服的警员。盛宁努力将失神的目光拢聚在这张咫尺距离的英俊面孔上，良久才后知后觉地认，原来这人就是自己的人。

    盛宁有些憔悴。那日在的婚房里醒来后他就粒米未，也再没合过睛。

    即使死亡已令她的肤褪成了一惨烈的白，还微微透着霉旧的藓绿，即使她的太有个黑幽幽又血淋淋的，但她的骨相依旧无懈，眉依旧无瑕，一旁的小川一会儿低看看，一会儿抬瞥瞥弟弟，他不禁慨，女娲也太偏心了，别人都是她随手甩的泥，独独这么一张与众悬殊的脸，她还一了俩！

    可真啊。

    “这人蛇贩最狡猾，为了脱罪什么谎话都说得，”看对方已张惶到面骤白、呼骤止，窦涛便又试着安一句，“兴许早就把串好了供词，他们说的都不是真的……”

    “杀人嫌犯沈某因开枪拒捕被警方击毙，其女友盛某饮弹自尽，二人均当场死亡。经法医初步检查，已确认二人的死因，遗无继续留存的必要，现通知家属将其领回理——盛检，如果你对你的死因没有异议，麻烦在这份死因证明上签字确认，如果你还有异议，也可以申请重新启动尸检程序。”小川向盛宁阐述了相关规定，但担心重新尸检惹来麻烦，又急急忙忙地补上一句，“沈司鸿的家人已经签字了。”

    是不是真的，很快就见了分晓。因为阿佘中的那位“太平”本人来了。作为死者盛艺的近亲属，他是接到通知来市局法医尸检中心认领遗的。

    但盛宁知不是。一生不由己，为妈妈，为弟弟，还没为自己真正抓住过什么东西呢。

    “不必了。”小川的担心是多余的。盛宁接过他递来的笔，果断地在死因证明上签了字。他还想着要找沈家那个残疾母亲打个商量，就让与沈司鸿以夫妻名义合葬，生前两人不得相守，死后也好魂归一。

    盛艺的左手还攥着那朵早被鲜血染红了的纸玫瑰，五葱白似的纤手指，怎么也掰不开。法医解释说，这叫尸僵，过几天就能完全缓解。

    盛宁默不作声。走茫茫一片白的解剖室，面对一张冷冰冰的停尸台，他曾在这里认领过战友项北，如今又来认领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