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青脸的秉元始终默默坐在一旁，随便对方说什么都不吭一声，直到办案民警问他是否接受调解理，他才忙不迭地了，表示双方都是一时冲动，他不想追究对方的法律责任了。

    蒋贺之恰跟李斐来这个派所办理一起刑事案件的移手续，自调解室的门路过，见是熟面孔，便走了去。他从民警手中接过了两人的询问笔录，一目三行。

    “鼻梁粉碎骨折，腰椎横突骨折，多发组织挫伤……”坐在两名当事人前，蒋贺之看了看秉元的伤鉴定报告，又抬看向秉元，用余光瞟了瞟他侧那个一脸凶恶的打人者，问，“至少是轻伤二级，三年有期徒刑，就这么放过他了？”

    “都……都是街坊，”秉元低，躲避着蒋贺之过于犀利锃亮的目光，“算了……算了……”

    “怎么想到不卖盒饭，改卖茶叶的？”蒋贺之又微微笑地问，目光却仍是咄咄的。

    “盒饭卖，茶叶也卖，多一个生意，多混饭吃。”秉元依然不敢抬。

    “一万块……一万块一斤的茶叶，什么茶叶？”蒋贺之戏谑地勾勾嘴角，“金叶？”

    “那个……好茶，好茶都贵……”看这位蒋队跟秉元认识，瘦男赶打完一个不完整的呵欠，凭记忆说了个自认为最贵的茶叶，“西湖龙井！我买的是西湖龙井！”

    “能品这么好的茶，还能一鉴别茶叶好坏，那你一定很懂茶了。”蒋贺之又看这人一，见其面黄，肌瘦，张嘴就是一嶙峋如石的稀牙，转吩咐李飞，“泡杯茶来，就用沙局托我们给陈所带来的茶叶。”

    李飞倒也机灵，知这是队在测试嫌疑人懂不懂茶，立即拿杯，取茶叶，用半沸不沸的冲泡了一杯碧油油的绿茶来。

    “这茶不错，尝尝。”一杯清茶，中卷曲的茶叶丝儿慢慢舒展，载沉载浮，袅袅茶香扑鼻而来。蒋贺之朝那瘦男了个“请”的手势，见对方诚惶诚恐地举杯喝了一，他又问，“你既然这么懂茶，能不能说说，这是龙井，还是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