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

    这个特别标准的警礼终于激发了一位公安局的羞耻心。老沙的两颊兀地涨红，几乎央求着对旁的男人说：“求你，唔好再我……”

    一阵带着腥味儿的风直扑老沙的脸，着他与他这个久未谋面的徒弟对视了。他看见，仍然敬着礼的陈钦东两战战，那双一直平直的、略略失去焦距的黑睛里涌满了无能为力的泪。

    随蒋贺之喊一声，老刑警便机械地敬一遍礼，重复一遍号，但一个久病中的男人经不住这样的折腾，膀胱一松，间便了一，一些沾了他的黑布拖鞋，一些到了神病院的石板地上。

    噩耗传回洸州之前，苏茵正与反贪局侦查的多名同事在外地抓捕蔺先荣的女儿女婿——没了老父“脸书记”的庇佑，这“靠金吃金”的一家人便知自己的好日到了，在反贪局找上门来之前，安坤带着妻仓皇跑路了。

    蒋贺之也没法再喊去了。这么“羞辱”一位病中的老刑警令他痛惜与羞愧。他红了圈，失望已极地冲沙怀礼摇了摇，转离去。

    “陈钦东，号！”

    “癫佬！”老沙狼狈地后退着逃跑，差被坑坑洼洼的路面绊一跟。在一声声“血铸盾，忠诚为民”中，他冲蒋贺之大骂，“你真系个癫佬！”

    陈钦东也再度一边立正敬礼，一边以嘹亮的号回应：“血铸盾，忠诚为民！”

    蒋贺之仍然充耳不闻，冷冷地注视着老沙片刻，又对那个可怜极了的老刑警喊：“陈钦东，号！”

    外逃路径大多已被反贪局提前封锁，安坤来不及再找门偷渡国，只能撇家舍业地往山老林里跑。几名反贪警便也跟着跑，大半个月没回洸州，好几个都创了自职以来差最久的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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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弃在了郊区的神病院，老沙不得不自己打了车再回到市局。没想到局的椅还没坐，便听有人前来汇报，说两名市检的反贪警在异地追逃的路上不幸殉职了，一个叫苏茵，一个叫黄哲明。

    再度发反条件，老刑警霍然而起，唰地就朝他们敬了个礼。

    “陈钦东，敬礼！”

    这对夫妻一路乔装逃到了闽粤赣三省的界地，见甩不脱追击的警们，便大难临各自飞，一个直奔福建，一个去往江西。侦查的追逃小组便也兵分两路，继续追捕。苏茵与新兵黄哲明就在去往江西的那一组。反贪人员赴外地办案都有《保密规定》，他们的行踪本应完全对外保密。然而千里追逃不容易，每到一地需请当地公安一起协作，架不住付勉在整个粤东省与相邻省的司法系统都有耳目。很快就有人悄悄通知了付厅，那名叫苏茵的反贪警已经到了他们的地界了，一个山绵延、设施落后的偏远小县。

    四野风起，红通通的树叶在风中齐刷刷地飘扬，这位老刑警，就像在一面面招展的红旗向他曾经的队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