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被轻描淡写的周嵩平又轻描淡写地撵周家大宅，杜家睦还喋喋不休地劝着她呢：“你家殷煌要是能替周公把事儿扛了，周书记还能让你吃亏？以后整个粤东省省行行的位都是你的。”

    “你说得倒轻巧，你儿还没满十六呢，你儿不会坐牢，可我儿一辈就毁了！”换作平时，张娅一定会心悦于领导允诺的位，甭什么条件都答应。然而此时此地，她只觉得不公平，凭什么三个孩一起作恶，自己的儿还不是行凶之人，却要承担最严重的刑事责任？街边恰有一只大腹便便的怀母猫，好容易捡到一块，正忘我地躲在草丛里朵颐，张娅却走上前，一脚照着母猫的肚踹去，将它踹飞老远，待再站起来，明显受伤。可张娅一不解气，她越想越不平，越想越愤恨，就因为我的级别最低，他们的孩可以轻拿轻放自罚三杯，而我的孩却得代人受过，被犯罪污毁了一生？

    “别想了，再想也没用的……”然而杜家睦接来的话已经与威胁无异了，“胳膊拧不过大，你要在这案上跟周书记叫板那可真就是找死了。”

    张娅知自己孤儿寡母本没有与虎谋的资本，再犟去，只怕连自己与儿的小命都难保了。一瞬间，灵光乍来。她想到了学生时代的追求者，如今已是洸州市局局的付勉，于是主动上门，宽衣解带。她在他的大床上扭得香汗淋漓，哭得梨带雨，求他替自己想个办法。

    不愧是老刑警老江湖，付局一边办事儿一边就了解了整件案的全过程，还没完事儿呢，办法就先于他的孙孙涌而了。

    他说，一起补课也一起被路人目击的不是还有一个男孩儿么？

    破晓（二）

    1995年的这个夜晚，洸州刮了一年里最厉害的一场风，一对漂亮的中年夫妻偏偏逆风而行，驶在了去往洸州火车站的路上。他们十六岁的儿就坐在后。1995年全国铁路第二次大提速还未发生，这一家人得坐几十个小时的绿火车，才能从中国的南大门抵达首都。所以为父亲的盛尧特地选择在晚上发，他想，待后天的太升起时，北京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