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复生很生气。

    “陈贤若，很好玩么？”

    刚才那句带着冰碴的“陈小”似乎还在空气中回，将片刻前那亲昵绞得粉碎。

    他看着站在几步之外的陈贤若，看着她脸上还未完全褪去的、因他突然亲吻而泛起的薄红，以及清澈底映的自己的倒影——一个即将被剥开所有伪装，赤而狼狈的影。

    一无名火猛地窜起，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

    “江复生，我是要……”

    陈贤若说了什么他都没听清，四周黑暗的海将他淹没。以为把那摊烂泥般的世、耻辱藏着掖就好了。结果呢？他守护的这秘密，如此轻易地就被陈贤若知晓。

    所有的温柔、忐忑，甚至刚刚因为“男朋友”称呼而生的那隐秘喜，在这一刻全都收敛得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破罐破摔的死气。

    “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你别这样……江复生。”

    贤若的心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揪住，酸涩的意迅速弥漫眶。她看到江复生底翻涌的痛苦、屈辱，那不是冲她来的，却比冲她发火更让她心痛。

    刚刚房间里的旖旎，似乎是两人的错觉，他们站在彼此对面，贤若上前一步，江复生就后退一步。

    “你还知什么？”少年睨着她，语气冰冷，“除了他是我亲爹，还知什么？”

    如果她知他去医院的目的，江复生只怕会疯掉。他颤抖着，听到贤若说，“路鸣宴，他是你哥哥，现在在澳洲读研……”

    江复生呼一气，眉不可察地皱了，“还有么？”

    贤若不习惯这样的江复生，鼻很酸，“没了。”

    他叹一声。

    陈贤若现在这副样，他本生不了气。

    但是这件事，足够说明陈贤若会骗他。

    心沉重得像了铅，目光掠过她微微颤抖的睫，最终定格在那两片格外饱满、果冻般透诱人红的上。

    就是这双，刚刚还吐过“男朋友”这样让他心动的话，此刻却抿着，还咬着牙。

    “江复生……对不起，”贤若着他的衣角，抬望着他，表可怜，“原谅我嘛，好不好？我不是故意的……”

    本来就不是故意的，要不是一直顾及他的受，她能瞒吗？贤若也委屈的不行，“江复生……”

    算了，哄哄吧，江复生能有什么坏心思。

    “原谅？”

    后者咀嚼着这个词，在她尚未反应过来之际，猛地伸手，径直探向自己的腰。

    “？”

    这又是哪一？贤若咽了，很自觉地往后退了一。

    “不是要原谅么？”江复生了。

    这是陈贤若欺骗他的代价。少年握住她的肩，势得往怀里带，“来，我当没发生，嗯？”

    手中那昂扬的、带着灼温和烈存在的，就那样赤地暴在温的空气、贤若震惊而惶惑的视线中。

    “你发什么神经？”

    贤若警惕地想后退，可面前的人也没有一步的动作，只是站在那里，神幽暗地看着她，像一受伤后亮獠牙的困兽，用最直白也最残忍的方式，打断她可能说的任何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