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仅七岁的楚澜月对赤炎国的第一印象是白。

    无止尽、无穷无尽的白。好像稍微在外发呆，那样铺天盖地的白就会从前而将她整个人隐没在白里，然后消失不见。

    即使赤炎国皇族的代表是红，她却觉得赤炎国的白，似乎比那红更加刺。炽的光是白、殿的底是白、人们的衣服装饰也是白。正因为这些白的存在，才衬托得赤炎国的皇族们傲气凛人。

    她从前在沧澜国所见的白，是混着气的氤氳，是贝壳的温，是云朵漂浮在湛蓝天空与海上。可赤炎国的白，却是烈日曝晒，是锋利刀刃，刺得不留馀地，让所有影都无所遁形。

    质在赤炎国被安排的居所是为协和殿，楚澜月则是协和殿里的第四个住客。初来乍到，再加上协和殿禁止质们私会面，因此第一次和其他国的质打上照面则是在怀远堂的课堂之上。

    怀远堂是供质学习的课堂讲习之，大堂极为开阔。楚澜月仅仅是站立在门，混合着陈年书卷、墨锭和异域香料期燃烧的复杂气味便扑面而来。她的目光落在脚边，地面铺就着打磨得亮极的黑石砖，几乎都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她定了定神，再次抬望去，正巧望见正前方的紫檀木讲台之后所悬掛的大地图。赤炎国的版图被染成刺目的朱红，还佔据了中心最广阔的位置。她不忍去看那上面标示的故国，更无意去探究那面地图所绘是否和从前所学相符，于是打量起大堂两侧摆放齐整的桌案。

    堂矮案罗列，似乎可容纳数十人，此刻却大半间置。仅有的三位质分坐前排左右，左边是两名少年，右边是一名年纪尚小的女孩。而在那女孩前方的位置恰好还空着一席，想必便是她的位置了。

    怀远堂里的空气是带着压抑的沉静，好像赤炎国熊熊闷烧的野心也在这供给质读书的教室里伺机而动，就连她都担心自己的步伐会打破这样的寧静。楚澜月把每一个步都踩得稳健，最后才轻巧落座。她看着自己斜前方的少年，白净巾底的金捲发惹人注目。他端正的坐姿令她联想到沧澜国教导礼仪的太傅。

    少年双手与上臂皆着金鐲，最的可能有楚澜月的手掌宽，就连耳上都掛着金环。在此之前楚澜月并未看过耳环的男，却觉得意外合适。这位少年想必就是以留学名义来到赤炎、隶属锐金王国的三皇卫珩。他的边似乎还带着淡淡微笑，只是楚澜月并不确定那样的微笑有几分真心。

    她的目光转向窗边，一个少年正斜倚在那儿。他着一朴素的青衫，束起的尾显得乾净利落，一手支着頜，竟是这怀远堂中唯一看起来真正自在间适的人。他眉目清秀，颈间掛着一枚褐的木製护符。楚澜月突然好奇，古榕国的模样是否真的像从前阅读的书籍画的那样古木参天，几乎望不见天空。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那少年转过来，对她微微頷首，绽开一抹极淡的、彷彿随时会被风散的浅笑，让楚澜月对这位古榕国的继承人留了容易亲近的好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