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目所见是惨白的灰。那灰是毫无生气的灰，是任谁多看一都会不禁屏气凝神的灰，是火焰燃烧殆尽所剩馀烬的灰。

    楚澜月觉得自己浮沉在那样灰暗的海上，却听不见熟悉的浪声。空旷的前在几息后忽然变得晦暗不明，远传来一声哭啼，像是谁极缓极慢地撕扯布帛，哀怨而凄凉。

    她想转去寻声音来源，却动弹不得，只觉那样的泣诉渐渐朝自己近，几乎要来到她的正后方──而那般幽怨声又转瞬如同里的回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包围住她。

    她挣扎着想要回，徒劳无功之际，前原先彷彿凝固的海面就这么在她面前翻涌起来。稠的灰白海快速打转，似乎有什么就要浮面──

    当楚澜月再次恢復意识时，她才惊觉自己正着气，冷汗濡了里衣，黑发贴着她的脸和后背。

    她终究没有看见梦里底即将翻涌而的事。

    门的烛光很快被挑明。火光动，将她坐在榻上的影拉得很。

    「陛，怎么了？」汐玥立刻推门来。萧翎则握剑立于门外，一双睛小心打量她房里是否有任何异状。

    恍然间楚澜月以为自己又回到了赤炎，回到了那段作为沧澜质的日。那时的她毕竟年幼，白日端庄自持，怕了什么差错给人当作话柄，而影响自境甚至是沧澜朝政。因此那些担心害怕全都变成了夜晚梦里的鬼影。

    而她理所当然现并不在赤炎，才刚经歷了血礁湾「大捷」，带着朝廷伏鲸投降的师与吞海舰上的兵回到了洄澜港。

    楚澜月微微侧过，抬手抚了脸颊，是满手黏腻的冷汗。她瞅见紫檀雕架上悬着的一面青铜海月镜，虽未正对她的床榻，却也能一瞥斜映的苍白倒影。

    汐玥走到窗边挽起窗纱，让夜半的空气透了一些来。楚澜月还在试图平息呼，她意识地目光跟着汐玥，看见了窗櫺外在月光照泛着幽绿波光的琉璃碧瓦，以及外养在地上盛放的蓝睡莲。

    「我没事。」楚澜月让汐玥替她拭掉上的汗珠，然后又换了透的寝衣。

    待汐玥和萧翎再三确定她没事后，房里又恢復了死寂，只馀房间门留了一盏昏暗的烛火轻声嗶剥作响。

    楚澜月再次躺回榻上，却在闭前觉得方才的恶梦又清晰了起来。

    ──原来那是海上幽魂呜呜的低泣声。

    她那晚再也没有真正熟睡过，每次快要重新坠无尽黑暗时她都心脏突突一，然后再次警醒。

    她就这样睁闔无数次，见那外的夜空从的墨慢慢变淡，晨光熹微。她于是在汐玥完全推门来前就已主动坐起。

    「陛……」汐玥走过来握她的手，像过去无数次她夜里发烧隔天清晨那样用手背量测她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