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志远忌日那天是个天。

    没有办周年祭，又不逢周末，像往年一样买了些祭品去往墓地个简单的祭拜。

    习无争拎着袋抱着束跟在和姑姑后面，走在她旁边的是恰逢暑假有空顺便跟来了的程舟。

    “我帮你拿？”程舟问。

    “不用。你手里的东西重不重？再分我一袋吧。”

    “不重，轻得很。”程舟语气轻快。

    习无争了。

    习志远刚事那年，她还不到六岁，因为悲伤与恐惧抱着膝盖窝在墙角傻呆呆好几个月才慢慢恢复正常，不记得有没有去过墓地了。后来的忌日，印象里除了叁周年时到场的亲戚比较多，其他时候雷打不动前来祭拜的通常只有她和两个人，姑姑有时会来，叔叔偶尔有空也会跟着来一趟，程舟来还是第一次。

    因为不喜她，小时候单独和上坟时她总是有些张。姑姑在场时会好很多，不仅不用时刻面对的目光，还有好东西吃，心有些像是一次没有多开心但也不算讨厌的游。大一懂事后就是就班地来走一遍程了。

    清理墓地四周，摆上束和祭品。

    时隔多年，随着关于父亲的记忆的淡去，失去亲人的悲伤也已逐渐淡化。

    习无争低眉敛目候在旁听她安排。

    十月怀胎亲手养大的孩早早离世，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伤痛恐怕是多少载的光也难以淡化的。所以，虽与面前的老人并不亲近，习无争依然愿意在短暂的相中尽量让她舒服一些。

    听从吩咐上前祭拜，她看着墓碑上的名字，却走神想起了那个和父亲一同死去的女人。

    她叫什么名字？

    当年的新闻她还看不懂，后来知的人谁也不会重提那场死亡及与之有关的传言，她和时野更不可能说起这件事……

    时野……

    习无争眸轻轻颤了几。

    时野只比她大一岁，当年噩耗传来时他在哪里？在什么？知后是什么反应？

    那场车祸对她来说是失去了另一个亲人，是自责的痛悔，是一段时间里围绕她的家的风言风语，那对时野呢？对他所在的那个声名显赫的家来说是否还是一个避之不及却必须掩的丑陋伤？伤会结痂，但疮疤可以彻底消除吗？对那丑陋心怀怨恨的人会否因此迁怒与与之有关的人？

    看时野的境况，不像是遭受了待，但……想到大年叁十晚上那栋气派豪华的宅里一片漆黑的模样，习无争抿了抿。

    对还未能独立生活的小孩来说，忽视何尝不是一待呢？

    她提醒自己回过神，对着墓碑闭上睛，像过去一样在心里默念：对不起。

    天得愈发厉害，本就不明朗的云彩被染上了一层重的灰，让脑里那张脸都变得黯淡起来。

    对不起。习无争再次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