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坐着乌宁和周沛。

    江翎想起上次半瓶预调酒直接把陈喝得神智不清的样，气笑了似的弯起了角，半颗锋利的犬齿：“行啊，打球打到?酒吧里去?就?算了，还喝上了。”

    接来他还想什么？

    上舞池里蹦迪？

    “十半。”

    江浔将手里的玻璃杯放，冰已经喝完了，垂看着残留的冰块撞在玻璃杯上发一声轻响。

    他看了一墙上的挂钟：“如果十半他还不回家——”

    “我?亲自过去?接他。”

    而此时的陈整窝在沙发里，咬着慢慢嘬着一杯加冰莫吉托。

    酒是?乌宁推荐的，据说很适合新手。

    陈喝着暂时没什么觉。

    只觉得酸甜清，带着些?气泡，几乎没什么酒味，像是?在喝柠檬薄荷味的汽。

    音乐声音大得称得上是?震耳聋，鼓震动的时候陈几乎觉自己的腔也在跟着微微颤着，他甚至能觉到?脚的地板传来的、由音乐里的低频鼓和人?群的律动引起的微弱震动。

    整个空间像是?化作?了一个大的、有生命力的活，随着腾的人?群在呼、膨胀，源源不断地释放近乎实质化的躁动的、兴奋的能量。

    吧台里调酒师手里的雪克壶摇晃着，发哗啦啦的冰块碰撞的声响。

    空气里纷复杂的信息素与香味、酒味等?各气息舞成一团。

    喜闹的乌宁又?了一杯岛冰茶，举着酒杯又?钻舞池里去?了。

    陈并不讨厌这?样的闹，但也说不上喜。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放空了似的在舞池里漫无目的地慢慢巡游。

    有人?在笑，有人?在闹，还有人?在拥挤的舞池里旁若无人?地拥抱接吻。

    两?个年?轻的男生从舞池里拉着手挤来，回到?隔桌坐，依偎在沙发里。

    其中一个后颈上还带着清晰的咬痕。

    陈的神像是?被那颗咬痕到?了似的立刻移开，垂睛，意识地伸手抚上了后颈，手指却碰到?了糙的创可贴的边缘。

    然后他看到?那个后颈上带着咬痕的男生笑着喝去?半杯酒，捧着另一个的脸吻去?。

    嘈杂的音乐和人?声、忽明忽暗的灯光和晃动的人?影此刻都成了他们的背景，两?个人?在舞池边缘昏暗的角落里拥吻在一起。

    然后他们拥抱，脸上带着笑意咬耳低语，他从背后拢住他，亲昵地蹭在他的肩窝里，又?去?吻他的侧脸。

    心脏重重地鼓动起来，陈的呼不受控制地凝滞住了。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一般地移开了视线，企图用冰凉的酒压住脑海里翻腾起来的那些?几乎与刚才前所见的重合起来的熟悉画面。

    区别只差一个吻。

    可是?没用。

    他越是?想要将那些?画面摁去?，就?越是?清晰地浮上来，在他前一幕幕闪回。

    不可能吧……

    不可能的。

    这?样不对。

    不能再?这?样去?了。

    手里那杯莫吉托不知在什么时候被喝了个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