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杞看了一会儿转向大监，用神示意。

    大监：陛，这是阿郑，新来的人，她曾生育过，故臣挑了她来服侍您。

    哦？卫杞闻言有些疑惑，禁中人、侍从、女官皆不可与外界互通有无，因此多用年轻未婚女郎，你的孩呢？

    回陛，养到六岁，夭了。阿郑垂眸应，看不波动。

    那你的夫郎呢？

    那之前便亡故了。

    喔卫杞有些来了兴致，为何会来了中？

    陛，小臣先失父母，再亡夫郎，幼女亦夭，世人皆言小臣命数过，人人避之不及。幸而得遇中招募，承蒙陛不弃，小臣方有活路。

    呵，卫杞嗤笑一声，人之生死皆有命数，关旁人何事。妨害一说虚无缥缈，若有妨害，朕孤家寡人，当是天第一大害。

    陛！大监与阿郑闻言大惊，忙跪来请卫杞收回妄言。

    罢了，起来吧。卫杞摇了摇，转了话，此前在何任职？

    大监应：在文华殿藏书阁。

    哦？识字？

    略学过几年。阿郑回话。

    甚好，过来替朕念一念折吧，朕有些乏。

    阿郑是个成熟的女人，一行一动皆带着成熟风韵，全然不似殿前那些脱的小女郎。她年纪些，又不似大监严厉，小人们便都在她边玩耍。

    卫杞此前是从不关心边的人的，她有事要办便差使大监，大监总能知该将事安给谁，又要如何成。但不知是不是中心思细腻的缘故，现休憩之时她便时不时会留意边的人。她对并不严苛，年轻的人在远玩耍笑闹她也并不禁止，有时候她也会在窗边看看远的年轻颜。

    活泼的，跃的，灵动的，是年轻女郎的样，是与她夙兴夜寐、案牍劳形截然不同的样。

    阿郑与她们也是不一样的。大监不曾婚育过，对卫杞这一胎十分上心，特特选了阿郑到她边贴服侍。卫杞闲暇的时候总看她，看她温和的面孔，看她丰的形，看她小心事，看她柔声和小人说话，也看她念折的时候专心的模样。

    陛？陛？阿郑小声地唤醒了卫杞。

    嗯？朕睡着了吗？卫杞渐沉，便也日渐嗜睡。

    陛乏了便去榻上小憩一会儿罢。阿郑柔声。

    卫杞应了，阿郑便小心地扶着她，送她到榻上躺好。

    阿郑，卫杞躺了反而并不困了，女怀皆是如此艰难吗？

    这些时日卫杞并不算顺利，呕吐、厌、嗜睡、疲劳，同时还要看顾着朝中事。虽说政事堂诸位宰执替她接手了不少事务，卫枳也常在她边替她念折写批复，但仍有很多大事等着她来决策。

    陛，天女多是如此罢，皆是母亲付了血泪，才迎来孩童降生。阿郑坐在她榻的阶上，隔着布幔回应她的提问。

    卫杞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有一个生命正在育。有些奇妙。她有之前所想的无非是承嗣之事，是责任，是国祚。而直到了此时此刻，她才恍惚间意识到，这意味着她将成为一个母亲，会有一个生命与她血脉相连，是从她的骨血里劈砍来的一份传承。

    阿郑，卫杞侧过，隔着薄纱看向阿郑朦胧的脸颊，你还会想念你的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