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江海阿初年纪还小，背着背着就忘了，急得抓耳挠腮。

    阿远看着远的群山密林，温柔地替她接去：江海孤踪，云浪风涛惊旅梦；乡关万里，烟峦云树切归怀。1她回不去的家，不在千里万里之远，只在这山林之外，近在咫尺，却寸步难行。

    啊，对对，阿娘好厉害！

    她们一路走一路背诵，回到自己家中时焦有常正在与祁成海喝酒。焦有常是瓦寨的寨主，祁成海则算得上是瓦寨的军师，瓦寨说是十里八方最大的山匪寨，实际上背后是祁家一直在扶持。

    阿初看见自家父亲，有些怯弱地躲在了阿远的后，焦有常了一张严肃凶猛的脸，又不常回家，小儿惧怕也是常事。

    阿初，到阿爹这里来。焦有常见她们来，冲阿初招手。

    阿初抱着阿远的不撒手。焦有常觉得有些没面，板了脸就要训斥，还未开便被阿远了回去：凶些什么？你多久没回来了？还怪阿初不认得你？

    焦有常自知理亏，讪讪地喝起酒不说话。

    祁成海忙打了个圆场：嫂嫂莫气，大哥也是有差使在上，若能得个前程，嫂嫂与阿毅阿初皆能沾光不是？

    呵，年年这般说，也没见你们博什么名。阿远面上仍是不愉，回打发阿初上外玩耍去。

    嫂嫂这是受了气？祁成海是风月场的老手，比焦有常心细些，何人欺负嫂嫂？愚弟去替你气！

    阿远顺势往桌边坐了，压低了声音问：老屋柴房关的那个，到底是个什么章程？有个准话吗？

    祁成海正：怎么？她闹起来了？

    那倒没有，阿远了一副嫌弃的模样蹙眉，倒不是旁的，她关在里，送饭送便不说了，这便溺之也得我去清理我低是个寨主夫人吧，整日里这腌臜事，这便是你们说的前程？

    焦有常两次叫她当着旁人折了面，有些尴尬，便重重地搁杯盏训斥：叫你去你就去，哪有那么多话！

    去你爷！要去你去！阿远也跟着摔碗骂。

    祁成海忙劝：嫂嫂莫恼，实是系重大，不敢走漏风声，还请嫂嫂多多担待。

    阿远听了劝，缓了神，又问：那总得告诉我该怎么待她吧？是何人这般重要？

    祁成海想了想，便与她：说与嫂嫂也无妨，都是自己人，我便直言了。那是上的一个大官，来楚州搞些这这那那，惹得民怨四起，咱为民除害，抓了她来替咱楚州百姓气。

    狗官？何不直接宰了？阿远皱起眉。

    那可不成，朝廷命官的血哪里那么好沾呢，咱先关着，若是京中不来查，便是这狗官在京中无甚后台，到时候再杀不迟。祁成海转了转珠，想了一说辞打发她，嫂嫂若是嫌她麻烦，也不必顾得那么，也合该叫她多吃些苦，只记得送饭莫叫她死了便是。

    就依你。阿远应了，装作全盘听信了的模样，又旁敲侧击着打听他们近日忙些什么。二人风，没说什么，阿远见得不到什么信息便寻了个由退了去。

    近日不知是什么原因，寨中忙得很，壮丁练得越发勤，一波一波地往外带，却没见回来，焦有常整日不着家，一旬也见不着他几面，虽不必与他虚与委蛇，但也因此探听不到什么消息。阿远边打理着家务，边在心中思索，是什么引起的这变故，与柴房那位有关吗？阿远不由地有些焦躁，又暗自安抚自己，好继续装作全不知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