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绮猜测，江离对李珉璁的印象，应该与自己对李珉璁的印象相似──不过，江离大概率比苏文绮对李珉璁更过许多。

    苏文绮相对李珉璁等人的优势，向来客观且无从改变。很简单地，苏文绮将李珉璁等人对她的敌意归咎为嫉妒。有时，这嫉妒被对制度的驯服掩盖；有时，这嫉妒压抑不住；有时，这嫉妒被破罐破摔。可是，尽中学的女孩们可以凭借化妆提升貌，阶级却不是她们能轻易跃迁的。这个国家与世界的大多数地区一致，对于生活轨迹，家世的作用超努力的作用。

    然而，被孤立还是给苏文绮的心理造成了影响。由于苏文绮有某些其他人无法有的、她说了不算的外在特质，其他人就是会将苏文绮当作不同的人、就是会对她退避三舍。所幸，苏文绮没有读完中。所幸，苏文绮被家人支持。所幸，苏文绮在大学──以及中学──收获了若可以让她卸心防的人。苏文绮中学的朋友，不全是与她类似的──其实，有些人是她朋友的朋友，但了课，他们还是一起玩。念了明仑，苏文绮的家世不再是特例。她与周围的人实现了平等。区别她与其他人的标签被摘除。她仿佛终于可以被作为一个普通的人对待了。

    不过，江离没有苏文绮的。对南遥中学的大分人，苏文绮乃绝对的异类。江离不是。江离的优势，在彼时的李珉璁以及苏文绮看来，无非是她成绩好。而南遥中学的学生普遍清楚，一旦一个人最众的标签乃“成绩好”，此人就其实仅是一个平民。不需要豪门，只消家里有些门路、财富或背景，孩就不再需要依赖成绩──南遥中学有不少学生大学去海外镀金。

    平民之间似乎应当平等。江离与李珉璁皆是平民。江离不应该过得比李珉璁好。

    既然平等，就说明在一个人认知里能够伤害自己的攻击，对另一个人也该有效。

    李珉璁的手段，倘若用在苏文绮上，将招致奇怪后果；倘若用在江离上，江离的反击办法将不超李珉璁的想象。于是，李珉璁可以唆使自己的小团刺激江离、败坏江离的风评、损害江离的心态。

    没有错事却被其他人讨厌，总是能令人难过的。

    何况，李珉璁对江离嫉妒的来源、以及她所想要摧毁的，是江离极珍的、江离的学术能力。

    假设苏文绮想得不错，江离，在中学毕业后几年，应该没有苏文绮的条件，从这些被卑贱者嫉妒与霸凌与切实侵害的创伤中走。她不得不在南遥待完整的七年。她与家人关系不好。在明仑看来平庸者众的希兰，应当也不是江离这比较特异的人能收获知己的地方。

    遭遇李珉璁，令江离心绪不宁了几日。她与心理咨询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