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颳得正，卷着沙土，在林里哗啦作响，像有谁在哭。陆万象拼了老命，把一功夫到，人几乎化成一影，总算在山路前瞅见那个熟到不能再熟的背影。

    “师父！”他得接不上气，连蹦几步拦到那人跟前，“师父，您不能走！”

    笑傲世慢腾腾转过。月光照在他脸上，显得有沉。对这个徒弟的狼狈追赶，他倒不意外，只是嫌烦。

    “慌什么，没个样。”

    “、事了！石承闻……石承闻来了！他把陈彦康带走了！”陆万象一气说完，跟拉风箱似的。

    笑傲世那张平时纹丝不动的脸，终于裂了。他本来觉得这事早完了。叁个月，够磨光任何人的耐。在他看来，苏清宴为亲儿石承辉手，那是理所应当。可陈彦康算哪葱？不过是个徒弟。为一个徒弟，闯金军大营？值吗？他自认把人心摸透了，偏偏就漏了这一。

    他不知，陈彦康不只是徒弟，还是苏清宴的私生。他更不知，在苏清宴心里，每个孩都一样重。

    “他……真来了？”笑傲世低声唸叨，接着一说不的燥火猛地窜上心。那不是气，是被人耍了、被人看穿了的那窝。他觉着自己所有的算计，在那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怪跟前，全成了上不了檯面的把戏。自己那聪明，简直是被对方拎起来，在地上。

    “回营！”笑傲世不多废话，一转，带着寒气就往军营方向掠去。

    等他跟陆万象急火火赶回去，只看见那个空帐篷，还有一地收拾得乾乾净净的守卫。完顏娄室的吼声老远就传过来。笑傲世没那暴怒的狮，他心里明镜似的：苏清宴揹着个废人，绝对走不远。

    他一把攥住陆万象肩膀，话赶着话往外蹦：“听好了！立刻去告诉完顏娄室，让他不用什么法，把所有通往大宋的关、小路全给我锁死！一隻麻雀都不许飞过去！除非苏清宴真能翅膀或者鑽地，不然他休想溜！”

    “是，师父！”

    “还有！”笑傲世神了来，狠劲浮了上来，“上给我哥笑惊天传信，让他把宣化号还能动的人，全调过来！这回我要铺一张天罗地网，就算苏清宴真能上天，我也得给他来！”

    这时候，啸云寨的密室里，油灯苗晃着，照着面对面坐着的俩人。

    苏清宴慢慢收回抵在陈彦康背上的手掌，了一气。靠着他一力续着，陈彦康那张煞白的脸总算有了活气，原本细若游丝的呼也稳了、了。

    “师父……”陈彦康动了动，慢慢睁开，乾裂的嘴脣张了张。

    苏清宴扶住他，声音沉沉的：“康儿，到底怎么回事？你的力武功，怎么叫人得一乾二净？”

    提到这个，陈彦康神一就暗了，全是悔和痛。“师父，徒弟错了，太大意了。我听了您的话，对上他们起手就是杀招，可我没料到……没料到他们手段那么脏。那人的功夫邪门得很，我……”

    苏清宴拍拍他肩膀，没让他再说。他心里清楚，自己这徒弟练武是块天造地设的材料，可说到江湖险恶、人心难测，还是张白纸。这时候骂他没用了，得给他顺气，给他鼓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