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陈彦康盘膝坐在石牀上，终于忍不住开，话语里带着压抑了许久的烦躁。

    “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在这鬼地方都快半年了，难真要等我把斗转星移和那完一招全都练回来？那也太不现实了！”

    苏清宴背对着他，正双盘打坐练功，动作嫺熟老练，连也未回。

    “现在整个金国上，关守得和铁桶一样，你以为得去？”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喜怒。

    “为师何尝不想回家。更何况，笑傲世和陆万象那羣人，也还在这片土地上游。静观其变，是唯一的活路。我给你的那篇心法，练得如何了？”

    陈彦康被问得一滞，有些气地垂。

    “功是恢復了，可斗转星移和完一招却像是被人生生从我里挖走了一样，半觉都没有。就算重再练，哪一样不得好几年？师父，我心里得很！”

    苏清宴终于收功，缓缓转，走到他面前。

    “康儿，凡事过急，便是自取灭亡。你的力境一日千里，这已经是天大的造化，要对自己有信心。笑傲世笑惊天那两兄弟，哪个不是活了百年的老怪，就是为师对上，也无十足把握。我们唯一能的，就是等，等到他们所有人都放松警惕的那一刻。”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陈彦康几乎是低吼来，“这密室里暗无天日，我们已经待了大半年了！”

    苏清宴反问他。

    “大半年，和你的命，哪个更重要？”

    陈彦康顿时语，嘟囔：“当然是命重要……可我就是快闷死了。”

    “就是等一年，你也得给我老老实实地等去。”苏清宴的吻不容置喙，“待着，我去给你带些吃的来。”

    话音落，他已推开石门，影没黑暗的甬中。

    上京会寧府的冬天，极寒彻骨，彷彿连哈去的白气都能在半空凝成冰碴。

    苏清宴裹着厚重的裘，走在空旷的街上。厚厚的积雪将一切都覆盖，压得整座城池都陷一死寂，放望去，竟看不到一个行人。

    他熟门熟路地拐一家酒坊，坊燃着火盆，总算有了些许意。

    “客官，您的酒打好了，还需要些什么？”酒保手脚麻利地将酒葫芦递过来。

    苏清宴将葫芦掛在腰间，开：“再给我切五斤熟，带走。”

    “好嘞！”酒保一边切，一边搭话，“客官听您的音，不是本地人吧？”

    苏清宴嗯了一声，顺势问：“宋国来的，小生意。本想年前回去，不知现在关，查得可还？”

    酒保把切好的用油纸包好，压低了嗓门劝：“客官，我劝您还是开了再走吧。现在大雪封山，各个关都封了。而且最近上在查一批要犯，抓得可了！就这几天，好几个你们宋国来的商人都被当成细抓了，您啊，还是再等等，等开雪化了，也就松了。”

    “多谢掌柜提醒。”苏清-宴接过，将一锭碎银丢在柜上，“钱给你。”

    宋国商人，被抓？

    苏清宴心中念急转，付了账，也不回地离开了酒坊，步履匆匆地向啸云寨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