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防卫森严，寻常走本烧不了那么大，就算有逆贼故意放火，也得先泼上几百桶火油引燃才行。

    是什么事能一起困住上万禁军护卫，令他们皆无暇救火？

    譬如说——变！

    他悚然一震。

    雪衣鹦鹉被季承宁变化莫测的脸吓得不轻，连翅膀都不扑腾了，朝季承宁讨好地笑：“啊嘎嘎嘎嘎。”

    季承宁心如麻，“备车，我要……”

    要去哪？

    中？

    他一顿住。

    不，不能去找陛。

    且不论只因了噩梦就要煞有介事地去面圣汇报有多荒谬，这个梦太不吉，若如实奉告，必然会怒陛，说不定令陛怀疑他怀诅咒之心，乃至觉得季琳教无方，整个侯府都早有贰意。

    崔杳又是他四婶母的亲侄女，真细究起来，定会牵连侯府。

    更何况，他并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崔杳同他梦中刺客有关，难只凭借二者容貌相似，就要治一无辜之人于死地？

    持正小心翼翼地问：“世，去哪？”

    季承宁心烦意，摆摆手，“哪也不去。”

    以他被李先生说上秤没有三钱重的脑仁，考虑这些玄之又玄，不可明言的破事实在过于难为他了。

    季承宁满腹心事，以至于在季琳用晚膳时都蔫蔫的。

    蔫，但不忘盯着他二叔用了两碗益气养神的鸽汤。

    季琳：“有事？”

    季承宁一惊，意识抬望向季琳。

    煌煌烛火，季琳肤愈发苍白，几乎不带一丝血气。

    是日日殚竭虑，劳心焦思所致。

    季承宁扬起个没心没肺的笑脸，“无甚大事。侄只翻闲书时突然想到，六合之外，圣人不言，然解梦之术偏又经年不衰，信者将之奉如圭臬，二叔以为梦中事，能当得了真吗？”

    季琳偏，“你噩梦了？”

    “没有。”季承宁自若地回答。

    他不说，季琳便不追问问，但也猜得几分。

    无非是自家小侄了噩梦，难以排解，又不好意思求亲藉。

    季琳神稍缓，“我素不信梦。”

    他盛了碗汤，季承宁半起，双手接了过去。

    “说到底，玄奇之事只在人心，倘解梦谶纬术真确有其事，那么文官不必皓首穷经，武将也不必战场拼杀，于床榻间静听天命，循规蹈矩度此一生，岂非更好？”

    季承宁无言，若有所思地垂眸。

    为这等怪力神之事辗转反侧实在可笑。

    就如他二叔所言，成事在人，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

    小侯爷黝黑的眸中闪过一丝冷。

    去探探崔杳的底细。

    季琳：“怎么？”

    季承宁以为然地，“二叔说得极是。”他心绪上扬，欠欠：“二叔既然这样以为，为何还要抄莲伽经祈福？”

    季琳说：“不言。”

    季承宁端起汤碗，仰一饮而尽。

    末了朝季琳一笑，上霾郁气一扫而空，“我吃好了。”季承宁起，见了个不不类的礼，“侄儿想起尚有功课未，且先去了，二叔慢慢用。”

    ……

    季承宁已打听到了崔杳住在园东南角的别院，带着两个贴小厮，并四位壮家丁前去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