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琅像是看见了什么刚从土里钻来的稀罕似的，驻足，定定地凝视着季琛。

    季琛：“宁儿的。”

    她嘎吱作响，却还是，一不眨地盯着季琛看。

    她该死而无憾。

    “你瘦了。”

    季琛次承认，“是。”

    妹妹还是最年轻时的样貌，他不该和小姑娘争短。

    从发素净的银簪看到一纹都没有的皂靴，他一都不似年轻时讲究，衣服青青白白，寒酸得季琅发笑，想问咱们季府是不是没钱了。

    她死时愤恨无边，真想将皇帝大卸八块，而今度过了几十年心气渐平，想的是，死也是我死在前面，季琛，你到底又输给我了！

    他是不惑之年的人了，心境平和，不平和也得平和。

    琳字则被兄拿去，琞改成琳，季琳要这个字很简单，因为季琳看上去远比琞好写。

    季琅脚步猛地顿住。

    那陌生的，又刻骨铭心的痛楚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兄妹二人并肩而立。

    百战百捷的将军盛年死于政敌算计，玉碎珠沉，山河失，虽万古风，不过如此。

    季琅随手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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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有雪落到她脸上。

    她想过一万次见到季琛要说什么，但不包括此刻这句。

    如此思量，季琅心中竟很得意。

    “嗯？”

    奈何桥上着混杂血雾的血，很快就将季琛雪白的大氅打得红白一片。

    季琛也陪她停。

    季琅就不说话了。

    再多招比不过一招制敌。

    对方目不斜视，她需得抬，季琅这时候才发现，季琛居然过自己好些。

    她去看季琛，想看看对方是不是如她一样狼狈。

    季琅觉得此时此刻不是说好听话的时候，但事已至此，她也寻不到山清秀的好地方叫季琛重说。

    兄妹间彼此看不惯，又彼此仿效地过了二十年，才有起——季琅就死了。

    可面对着样貌还很年轻的季琛，季琛启，冷哼哼，“你怎么这么年轻就死了？”

    “我想见你。”

    季琛心平气和，“我比你多活了二十年。”

    她知季琛也想过见到自己要说什么，双生的兄妹，心意相通，但他决计想不到自己说了这句话。

    季琅：“你好没用。”

    远远望去，青叠素白，如同在披麻孝。

    季琛看她装模作样。

    腻腻的血腥味扑了他们两个满面。

    提起季承宁季琅立刻来了神，“我的小宁儿呢？季琛啊季琛，看你也不像重病不治的模样，你该不会自尽了吧？你怎么抛宁儿就死了，哎呦，哪有你这样舅舅的，可怜我的小宁儿呜——”

    季琅一气，她觉得断裂的伤又开始作痛。

    “你的？”

    她忽地开，“季琛。”

    鬼没有温，她比雪还凉，雪不化，眶，如同曼丽凄艳的残妆。

    “皇帝呢？”季琅猛地想起始作俑者。

    “死了。”季琛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