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像是透过一层浸了油的绢纱，吝啬地渗崇文馆闭的窗棂。

    空气里沉淀着隔夜的浊气：挥之不去的腥膻，墨涸后的苦酸，还有兽褥与汗混合而成的、一温吞而滞重的腻。

    它们粘附在肤上，仿佛昨夜发生的一切都已化为尘埃，沉甸甸地压满了整个空间。

    韩祈骁是先醒来的那个。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臂弯里沉甸甸的实便攫住了他——一温的蜷缩着嵌在他怀中。

    细腻的脊背贴着他的膛，传来般、令人沉溺的意，像一块上好的玉，在秋的清晨被他捂透了芯。

    然而，那温之，是一片绷到极致的僵。她的每一寸肌都收束着，随着他膛的起伏，发难以抑制的细密战栗，如同风过琴弦末梢的嗡鸣。

    她醒了。

    她在装睡。

    这个认知让韩祈骁嘴角几乎要扯一个弧度，又被他生生压了回去。

    他闭着，没有动弹，只收了横在她腰间的手臂，将她更密实地摁怀里。

    这个动作一打断了她刻意拉的、模仿沉睡的绵吐息，呼突兀地短促一滞。

    晨间的血气不受控地汇聚向，昨夜宣过数次的望，在贴合她柔腰的里，轻而易举地再次抬，地抵在她。

    怀里僵的瞬间绷成一块石，连呼都屏住了。

    韩祈骁结动了一，这才缓缓睁开。

    视线先是落在她散铺陈在他臂弯间的黑发上，然后顺着发梢，看向她低垂的、闭合的睫。那里还残留着涸的泪痕，几缕发丝黏在颊边。

    再往，是被褥边缘隐约的、一片斑驳的肩颈肤，上面遍布着他留的痕迹：淤紫的指印，咬的红痕，甚至还有几被书案边缘或他衣甲刮的浅细血痂。

    他想起昨夜最后，她在书案上，像一只被彻底玩坏后丢弃的瓷偶，连碎裂的声响都湮灭在底。

    现在，这瓷偶被他捡回来，捂在怀里，似乎又有了微弱的活气——尽这活气表现为如此戒备和僵的伪装。

    “方嬷嬷报上来，说这几日送昭华殿的膳用，几乎原样撤。”

    他的声音在清晨寂静的室响起，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像糙的石块投凝滞的面。

    怀里的几不可察地一颤。

    韩祈骁的手掌顺着她腰间细腻的肤去，停在她平坦的小腹，手一片冰凉。

    他恶意地、带着某评估意味地了。

    “怎么，想把自己饿死？”他嗤笑一声，气息在她的耳廓，“还是觉得，饿瘦了，起来就更轻省些？”

    姜宛辞的睫剧烈地抖动起来，依旧死死闭着，嘴抿得不见血。

    “我告诉你，”他的声音压低，贴近她耳朵，一字一句，裹挟着不容错辨的威胁，“再敢摆这副半死不活的样，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吃饱’。”

    在她小腹的手到，暗示地了一把，“……就像昨天那样。”

    “上面，面，两张小嘴，都给你得满满的，到一滴都漏不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