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钟很久没坐晨间地铁，意外这座沿海小城的地铁也会拥挤得没位置坐。

    一年前，她第一次坐上这趟车还空空的。放望去，直直看见两端的车窗玻璃，外面漫幽暗的隧。乘客寥寥无几，多是同去琼英中的学生。

    真正的早峰还要再等一会。她的母亲敬亭开玩笑说，到时候，全市所有的上班族都在地铁一号线，尤其芙蓉里到兴路的一段。小钟很难想象。

    现在的地铁虽说比以前人多，但也不像许多大城市，人铆足了劲往里，直到挤在门上。也就车厢侧边的两排座位都坐满，零星几个人扶杆站着。

    形形的人形形的事。有人化妆，有人吃早饭（“请勿在车厢饮”的广播还在播放），有人着耳打手机，小钟觑了他的屏幕，是某款oba游戏，晶破了。

    站在小钟旁边的女士上传来郁的香味，香奈儿五号，有名的经典款，人见人的玫瑰。敬亭也喜，喜到用完一支还会再买的程度。很亲切的味，也因太过熟悉，透淡淡的无聊。

    换乘站，女士携她的香风车。乘客往来，腾不少座位。小钟正发愣想心事，回过神来要抢座，空位又陆陆续续坐满。

    还得继续站着。想到接来几个月，上学的天都会是如此，厌倦就密不透风地铺满了空气。

    她果然不太适合去上学。

    小钟已经小半年没去学校，早被划至问题学生之列，换成别人，甚至已经被退学。但父亲给学校捐过不少钱，老师和领导们劝不回她，也不能拿她怎样。

    不想上这破学，只能一天天耗着。

    这学期回来，才是机缘巧合的意外。

    气温比前些天凉快不少，忽然就有秋之。台风来了。它有个很好听的名字，洛神。天气预报说，洛神本该从这座小城登陆。昨夜凌晨，它却偏移向东海上，只在城市上空落小雨，像开了个很大的玩笑。

    从小钟边经过的女学生们正绘声绘说着赶地铁的趣事。一个女孩说，她今天能赶上六四十八分的地铁，免于迟到，多亏手里这把柄伞。站时，她直接将伞往袋机里戳到底，一就好。安检的阿姨没有让她喝一保温杯里的。坐扶梯去，列车刚好停着。她在最后一瞬奔去，车门关闭，就差收拾雨伞的几秒钟。幸运啊。

    小钟想起自己门的时候，家那边的雨已停了，只余一片痕。只要再晴上半小时，地面又会被蒸。东边日西边雨，江南的天气总是如此。

    地铁后的林荫路唤起她对学校的熟悉。茂密的木丛里不见一朵，茉莉香气不知从何来，不可收拾地开在雨里。

    沉的云蔽日，街市的灯却明晃晃，倒错的印象教人恍惚，分不清此刻究竟是白昼夜晚。

    抬望，似曾相识的密树木，沾满雨的绿像动的墨彩。在树的外围，黑围栏的尖刺竖起，像要断绝里面的人逃的念想——仅限在它初建的时候，现在早已半锈，威严不复。

    自从琼英中依靠遥遥领先的竞赛成绩和校录取率成为全市最好的重中，垄断最优秀的生源，它就随沿海城市浸的商业风气变得日渐自由。在这里读书应该是件幸福的事。想往上爬的人，会有好风助伊青云直上。想当咸鱼，又的确可以享受素质教育。

    但对于关系小钟，这所学校无不在的英，就足以让她不过气。她的同学们太规矩，太自律，太理智，像成熟的小大人细计算学业与生活。一件事先要想它的好，分清主次轻重，谈恋也要找相的人。正因如此，学校愿意给学生自由。但无论怎么自由，小钟都追不上太过优秀的同龄人。

    她从建筑淌的玻璃里望见自己，发现今天忘了穿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