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到齐了吗？”

    “老师，钟杳没来。”

    这对话在班里重复过不止一遍。同学们一听见，就像动奇怪的开关，此起彼伏地低笑。

    大钟第一天来上课，也是大课间后面那节。教室里的铃声关了，同学们没发觉上课，他走到班里，人还分散着各各的事。大钟亲自走去找课代表，并分发讲义。课代表反问他，以后是不是需要她课前就去办公室，这样不占用上课时间。他同意。

    同学们迟钝地意识到，这个默默走来，甚至没有维持纪律的男人，就是新来的数学老师。

    开始上课之前，他就问了那一句话：“人都到齐了吗？”

    没有人回应。

    大钟没有自我介绍，直奔主题打算上课，同学们还有发懵。

    尴尬的寂静中，后排却冒个显包，扬声：“老师，钟杳没来。”

    显包名叫陈谭。他跟钟杳的成绩刚好是班里的倒一倒二。钟杳在时，陈谭就跟她作对。钟杳走了，他还念念不忘。

    “她的座位在哪？给她留一份讲义。容不难，你们自己看讲义也能懂。”

    一声“不难”引来无数窃窃私语。陈谭连唤好几声“老师”，才盖过那些声音，：“她没有座位，她不会来了。”

    现在又过去一周，小钟没来上课。图书馆也不见人。又躲去新的小角落了吗？但他去查门禁的刷卡记录，她的卡号，这些天连学校都没来。

    大钟也清楚她面薄、脾气拗，发生那样的事，定是没法心平气和来上学。第二天一早，他刚醒过来，就收到她的消息：

    「不舒服，今天先不来了。」

    还知请假，比他想得要乖。

    却不想这段假有始无终，看来竟要拖得遥遥无期。

    不想办法理不行啊。

    中午吃饭，大钟碰巧遇到搭班的何老师，也聊起小钟的事。

    何老师从一就教小钟她们班英语，也是副班主任。她与大钟年纪相近，但本科毕业就开始教书，现在已有近十年的教龄。

    虽然对教师这稳定的铁饭碗职业，十年资历不过是被评为“教坛新秀”的程度，但她毕竟比初来乍到的大钟老。在学历膨胀的今天，她为本省师范本科生，却能在名校硕士神仙打架的青年教师队伍中得筹，也算颇有自己的一事业经。

    何老师听他提这名字，也有些犯难，“钟杳……你要不还是当她不存在好了。”

    “这？”

    “成绩什么不用。她分数太低，算班级平均分会剔除掉。”

    “班级的事我知了。”大钟又问，“但这个学生以后怎么办？放任去，别说考大学，顺利毕业都成问题。”

    “是说，但这不是我们老师该的了。人各有命。小姑娘人聪明，也不惹事，就是厌学，一她就哭。”

    “厌学的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