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觅正：“母后请讲。”

    “其一，北疆的藩属国已派使团上路，不日即将京朝觐。陛龙颜大悦，定月末前往皇家围场，算是将秋猎提前，以示大国军威。届时，所有皇室女皆需随行。”

    虽有些许改动，这也是惯例，少女颔首，表示自己了打算。

    “其二，”皇后犹豫片刻，目光复杂地看着女儿，“今夜黎简的表现…你父皇看在里，甚是满意。”

    李觅指尖轻颤，面上却神如常，嘴角的笑容也分毫未变。

    “黎简一介书生，在火场中不仅机自保，还能迅速找到你的位置，脱外袍护你周全，许多宗亲都看在里。”皇后顿了顿，“陛的计划是，趁着此次秋猎，再考察黎简一番。若无差池，待秋猎归来…便要为你二人正式赐婚了。”

    “那第叁件事呢？”她脑中倏地闪过梦里魏戍南那双赤红的、充满占有的睛，压心的异样，徐徐问。

    “这事儿，和魏戍南有关系。”皇后睨着她的神，故意卖了个关。“你昏迷时，二皇在旁言，说是此前赏荷宴事，已十分担心皇妹安危，前些日特意请了钦天监批命。”她冷笑一声，艳的侧颜尽显肃杀之气，“结果是魏戍南忠心有余，福气不足，八字与你命格相冲，实在不宜继续随侍左右。”

    “荒谬！”李觅怒极反笑，“如此无稽之谈…”

    “是不是无稽之谈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后打断她，语气沉重，“二皇列举了自魏戍南随侍你以来，你经历的险境——从坠，到遇刺，再到今夜的走。桩桩件件，都是在他任职期间发生的。”

    “他说，魏戍南自幼在南疆，见过太多死伤，其辈亦有亡于沙场之人，所以上煞气太重，克主。”

    李觅只觉浑发冷。

    这是一个死局。

    若是魏戍南护卫不力，自当有罪；若是他护卫得力，却依然险象环生，那便是“克主”，更该调离。

    “所以，二皇建议陛，”皇后看着女儿微滞的神，缓缓说最后的判词，“为了公主凤安康，应将魏戍南即刻调离京城。”

    “近日南疆颇有躁动，若他愿意自请前去，在那里创一片名堂，荣耀回京，或许对你也能助益。毕竟，最初也是受了咱们的提携。”

    少女垂帘，纤指无意识地挲上锦被间繁复的云纹：“母后说得有理，儿臣需得仔细想想，将后续之事安排妥当。”

    皇后走后，殿重新陷了死寂。蒹葭无声地为她倒满茶，李觅表面不动声，心中却绞成麻。

    各方王侯来势汹汹，若将魏戍南调离京城，暂避锋芒，或许是保全他的路。可南疆遥远，若是他真求旨动，无论是路途中的截杀，还是疆场上的暗箭，她都鞭莫及，无法手半分。

    且寂寂，她环顾四周，只觉孤立无援。

    当初皇帝派人送来挑选的世家弟名单，看似繁似锦，实则早已烂透了。要么是其背后家族早已归拢于二皇或叁皇麾，要么便是只知走斗狗的酒饭袋，连拿刀劈柴都难以成事。

    唯有角落那个低眉垂首的清浅少年，沉默地立于漩涡纷争之外，她隔着重重珠帘，莫名多了心安。

    这把她亲手磨来的剑，是净的，是只属于她的。一旦他走了，她边也丢掉个可用的人。

    万幸的是，皇帝虽然重视嗣安危，却并非极其迷信或依赖天象。加上秋猎提前的计划，正是用人之际，将这位名义上的掌卫事大臣突然调离，也不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