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般代之后，周夫人留晏怀微一人在房等赵清存，自己则喜喜回去等着抱孙儿了。

    可晏怀微却并不想让她老人家抱孙儿。

    周夫人前脚刚走，晏怀微后脚便“噌”地一从榻上弹起来，起袖开始在房里找茬。

    赵清存的卧房十分敞亮，略估计，东西并基三丈还不止；北边是屋墙，门窗皆朝向南边。

    西窗摆着一张朱红鹤膝方桌，晏怀微曾在那张桌旁梳妆。方桌对面则是一架脚香几，几上置香炉，中篆香袅袅。

    房尚有方杌、衣架、棋桌、圈椅、挂画等，晏怀微小心翼翼地将每样品都看了一遍，皆无甚特别之。

    东侧便是赵清存的卧床，乃是一张十分宽大的髹漆围床，其铺青绫承尘，四周悬罗帷幔。床床脚各有一横木，其上搭挂着两条绦带。

    床侧摆着一张螺钿矮案，案后不远，依墙立着个百宝橱，其另有三个橱簏。

    晏怀微打开百宝橱在翻捡，见里面放着的都是些香药清玩之类，并无她想要的东西，遂将目光转向了脚那三个毫不起的橱簏。

    掀开一看，前两个橱簏皆装着满满当当的书册，亦无甚特别，直到打开最后一个橱簏，晏怀微惊奇地“咦”了一声。

    这最后一个橱簏几乎是空的，里面只有一大一小两个木匣，除此之外再无旁。大木匣较为素净，小的则有戗金牡丹纹饰。

    晏怀微蹲在地上，将木匣取，先打开小的那个，见中所藏皆为仔细折起的纸页，似乎字画之类，于是将其放在一边打算等会儿再细看。

    接着她打开了那个大的木匣。

    木匣装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皂军衫。晏怀微把那军衫抖开，这便瞧此衣十分破旧，不仅外布已洗至潲，且衣襟袖等皆有磨损痕迹。

    晏怀微满心疑惑地将这件旧军衫翻来覆去看着，突然便看到军衫角绣着一个字——“岳”。

    岳？这是谁的军衫，为何绣着一个岳字？

    如此破破烂烂的一件衣服，赵清存却像珍宝似的收着，不消说，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但她现在没空仔细思量，因为军衫面还压着一张纸笺，她好奇地将之拿起。

    纸笺上写着些断句残篇，可惜搁置时日太久，再加上纸面洇着大滴大滴涸渍，也不知是泪痕还是雨滴，总之得字迹漫漶难认。但从句读和平仄来判断，这似乎是一首曲词。

    晏怀微瞪大睛努力辨认：“……雨歇……尘与土……贺兰山……收拾旧……”

    她看得实在太神，全未察觉后有人正一步步向自己走近。直到那人的影将她前微光覆去，晏怀微一颗心猛地提到了嗓。

    “你在看什么？”

    赵清存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冷得刺骨，像一把冰刃蓦地上她的后心。

    如此凛冽的声音刺耳中，晏怀微瞬间如堕冰窟。她再蹲不稳，倏然跌坐在地。

    然而一瞬，赵清存却了件很奇怪的事——他箭步上前，迅速捡起地上那只小木匣，打开看了一，发现中品并未被动过，立刻明显地舒了气。

    可这舒气也并未让房的冰冷气氛得到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