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知一正堂这兄弟二人皆被唬得目瞪呆——但见堂站了满满一屋妙丽少女，各个如似玉，好看得让人移不开。

    原来赵构赏赐的稀罕竟是十个人儿。

    赵清存和赵昚面面相觑，吃不准赵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这是君父的赏赐，自然不能给他退回去。次日一打听，说恩平郡王赵璩那里也收到了赵构赏赐的十个人儿，还真是一碗端平。

    “既然是官家赏赐殿的，殿自可挑拣喜之人收房。”有人劝。

    “不可！殿当以庶母之礼对待这些女。”又有人劝。

    “三郎，你怎么看？”赵昚问赵清存。

    赵清存想了想，说：“要不就……养着？”

    于是乎，这十个绝佳人便被普安郡王好吃好喝地养了起来，偌大个郡王府倒也不在乎多了十张吃饭的嘴。孰料没过多久，大又来人传话，说要将这十个人收回去。

    佳丽回之后，赵构手里的那碗便突然开始向着赵昚这边倾斜。

    王府众人对此皆摸不着脑，着人私一打听才知，也不知是谁给官家了这么个馊得不能再馊的馊主意，让他给两位郡王各赐十名人，一段时日之后再寻个由收回，就看谁染指的人儿人数少，谁就胜。

    幸好赵昚虽绝娘在侧，却皆以礼待之。

    兄弟二人说笑着昔年旧事，赵清存这边亦不停手地摆着他已有些生疏的茶功夫。此时茶已碾碎，但见他将碎茶放罗合之中，手握罗合边沿轻轻筛着。

    赵昚倚坐一旁看着弟弟筛茶，只觉光倥偬，世间事皆如野尘埃，向夕秋风仓促起，急景年不过须臾。

    他突然想起赵清存初来临安时的样——那是一个倔又有韧劲的孩，周萦纡着一遮不住的野烈之气，像只小狼狗似的。

    后来，待得赵清存年岁稍大，便以承信郎的份替他外走动，为他一些他自己不能面的事。

    那些年他们兄弟二人一起读书习武，亦曾效仿二苏夜雨对床，抵足而眠。他也将自己的所知所闻倾相授于这个弟弟。赵清存逐渐收束心野烈，学会了该如何泅渡于这浑浊幽的临安宦海。

    世人皆盛赞承信郎圆如珠、清贵雅致，只有赵昚知，那都是弟弟故意给世人看的样。他们是没见过，弟弟上那狼崽一样的率与凌厉。

    人这一生若是能一直率恣，该是多么可羡之事。可叹世间却无人能到。

    众生总在压抑自己，有时于趋利避害的本能，有时却是迫不得已。

    但赵昚了解赵清存，知弟弟上那率恣的本迟早有一天要爆发来，只不知会在何时、何地，又是为着何人、何事。

    “兄在想什么？”赵清存突然开打断了赵昚的幽思。

    此刻他已将茶碎筛好，以茶匙舀取适量粉末放盏中，注之后便拿起茶筅环回击拂着。

    赵昚看着赵清存手中逐渐扬泛白的茶汤，突然灵机一动，拊掌：“三郎，我也要给你赏十个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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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怀微很生气, 真的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