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人离开后，他仍是没有任何伤痛难支神，扛着姜行放去姜姮上，问女郎：“你可能载得了他？”

    姜姮重重，看见顾峪上有血，问：“你也受伤了，你还能骑么？”

    顾峪颔首：“小伤，不颠簸就好，你带他先回去救治，我要慢些。”

    顾峪掩饰得太好，而姜姮又习惯了他刀枪不的样，本没有察觉他已伤重，加之忧心姜行伤势，无暇多思，立即骑上疾行而去。

    顾峪亦忍痛，像平常一样跨上，慢悠悠行着，看着女郎风驰电掣，很快就把他抛在后很远。

    她的术已经如此好了，在这样不甚敞阔不甚平坦的丘陵之地都能跑得那样快了。

    她的术是他教的。

    日后，但凡她骑，应当能有一刻想起他吧？

    他也总算有了一件事，能叫她记住他了。

    顾峪角起了丝笑意，跌了。

    那儿嘶鸣一声，载着浸了半截儿脊背的血，去追姜姮。

    姜姮纵一路奔驰, 忽听得后蹄声越来越近，竟快要赶上她了。

    她记得顾峪说他的伤不能颠簸，要慢些的, 怎么这么快就赶来了？

    姜姮勒回, 本想劝顾峪不必着急，却见背上空无一人，待那走近了，她才看见背上一大片的血。

    姜姮脑“嗡”的一声，怔怔看着那片血。

    “阿姮，怎么不走了？”姜行虚弱地问。

    姜姮恍神，环顾四，见到几个百姓扛着农要去劳作，连忙招手喊了人过来, 用新学的越语告诉他们，把姜行送到衙门, 重重有赏。

    “阿姮，你去什么？你不亲自送我了？”姜行此时只信得过骨至亲, 信不过那些连说都说不通的土人。

    “大哥，你还能说话, 死不了的，不要担心。”

    姜姮翻, 顾不得和姜行说太多，又招来另一个百姓去城门上传话, 叫上最好的军医并一辆车循着这条山路去接应她。

    待罢，她跨上顾峪的疾行折返，很快就找到了跌落在山路上的顾峪。

    顾峪此时已经脸惨白，躺在那里几乎奄奄一息, 腰的土地已浸了大片的血。

    “卫国公！”姜姮自裙裳上撕一片净的缎，替他压腰上的伤。

    已经麻木的忽然又有了痛，熟悉的味在鼻息间徘徊，把顾峪不知游移在何的神思拉回了一些。

    便听见，她唤着的还是那冷冰冰的三个字。

    顾峪忽然很不甘心。

    他知她就在旁，他能很清楚地闻到她的味，他想睁开睛，可惜似有千斤重。

    “姜姮，”他用尽全仅剩的力气，终于抬起手臂，准地抓住了她为自己住伤的手，“我字，承洲。”

    女郎惊喜声：“你醒了！你不要睡，大夫很快就来了！”

    还是没有唤他的字。

    “我字，承洲。”微弱的几个字从他咙。

    姜姮只看到他嘴动了动，听不清他到底说了什么，一面压他伤，一面俯首侧耳贴近他嘴，“你想说什么？”

    顾峪没有力气说话了，伸臂搭在她低伏过来的肩膀上，借着天然垂的力量，着她贴在自己膛。

    她竟然回来找他了……

    他以为，她本不会回看，本不会那么及时地发现他不见了，可是她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