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姮，不要走！”

    一切都是他有意为之，如果没有那次，或许顾峪没机会见到他的小妹，或许他不用打鸳鸯，不用重伤燕回，不会与燕回结仇……

    “我不能死！不能死啊！”

    死于王事，就算功劳。

    六岁相识，十八岁被迫生离，十二载相伴相知，三载的思念佛前发愿，终于再见时，他安和无恙。

    姜姮努力撤着手，把短刀横在手中，不叫刀尖朝向他。

    “阿久，杀了我吧。”

    “阿姮”，他反手抓住女郎手腕，像抓住了唯一的一救命稻草，“阿姮，给我报仇！杀了燕回！杀了燕回！”

    月光光，照池塘，骑竹，过洪塘。

    洪塘不得过，娘撑船来接郎。

    问郎此去何时返。

    如今，他却要叫她亲手了结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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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行的息声便越来越重，不甘心：“横竖是个死，与其死在这里，不如让我死在战场，我现在就城去找镇南王，死在他们的手里，总也算死于王事！”

    “别说了，你歇着吧。”

    姜姮静静听了会儿，起离开，一回，见燕回就在后。

    听了她三年祈愿，为她遂愿的佛祖会笑话她的。

    歌声清脆，和在风里，拂过一块块墓碑。

    才捶了几，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军医捉脉，探鼻息，又一番施救，终是无力回天。

    姜姮迟迟不答。

    自从顾峪伤势好转，因为戒严不许百姓山川林泽耕作渔猎的禁令就撤了，说燕回应当早就有机会像从前一样悄悄潜城去。

    问郎短，问郎，

    他双手都攥住女郎纤弱的手腕，瞪圆的睛牢牢钉在她上，气息忽如灯灭，睛却依旧大大睁着，只那瞳孔扛不住生命力的消失，一瞬涣散。

    姜姮整个人亦是僵的，手臂意识蜷缩在怀里，躲避着兄抓来的手。

    那双睛还望着她，死不瞑目，似在追着她嘱咐，要为他报仇。

    姜姮微微叹了气，“大哥，别想那些了，好好养伤。”

    他的手还蜷曲着，但是没有力量，抓不住东西了。

    “大哥死的窝，一个军功都还没有，日后回朝，实在没有脸面，你可否请卫国公，酌，为我记个小功？”

    “大郎君！”

    “阿久，杀了我，为你大哥报仇。”他抓着她的手腕，这样说。

    “阿姮，不要怪我，那时卫国公如日中天，我还曾得罪过他，我必须拉拢他。”

    “答应我，杀了燕回！”

    葬毕兄第七日，姜姮依旧没有叨扰顾峪，独自来墓地祭奠。

    为何他还没有走？

    这里是一小山丘，山中常有妇人劳作，时而会唱着山歌。

    她怎么得去手啊？

    ······

    那只瘦骨嶙峋的手抓住她的衣袖，“阿姮，大哥没多少时日了，再求你一件事。”

    “夫人，姜将军殁了。”

    他就那样匍匐在地，额抵着地面，双拳捶地。

    客死他乡的将士都不办丧礼，今日死，明日就装棺椁埋了丛葬墓地。

    他的倾倒去。

    姜姮用尽浑的力气对抗，不肯伤他分毫。

    祭罢兄，又在赵青墓前奠了一碗酒。

    “大哥，你别这样！”姜姮亦来扶他。

    姜姮站起。

得一清二楚。

    “大郎君！”军医和珠赶忙把人扶起来，见他本就枯槁的睛此刻已行将就木之态，一气都上不来似的。

    燕回手里握着一把短刀，他离她本就不远，又向前来两步，与她近在咫尺。

    “杀了燕回！”

    他扯过她的手，掰开，将明晃晃的短刀去，复又握，引着她朝自己刺来。

    姜姮并不想提这些旧事，沉默不语。

    姜行推开来劝阻的军医，榻，奈何双早就支撑不住，在地上挪动都费力。

    姜行拽着她的衣袖不放，“你答应我！答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