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设虽不奢华，然俱是匠心之品，风雅意。

    我赞：“倒是有几分古人雅趣，将军果然会享受。”

    李昀未多言，只抬手请我座，我便在他对面坐了来。

    一时屋静极，唯有窗外细雪落檐、松枝摇曳的轻响。

    炉袅袅，香气氤氲，却难掩心底翻涌的旧念。

    这是我第一次踏这间屋。

    过往多随二公止步于六角亭。

    多是值初或夏末，风柳拂面，池泛光。

    彼时只觉前皆笼中景，日日盼着何时能破笼而，哪怕一线天光也好。

    我端起手边温酒，轻抿一，齿间是人意料的甘甜，酒不烈，却绵，落间只觉一温缓缓脏腑，将胃也一并熨帖了去，忍不住又抿了一。

    “别急着饮酒，”李昀看着我，语气温和，“先垫腹，尝尝这条鱼。”

    我应声放酒杯，执起象箸，缓缓分鱼送中。

    “味如何？”

    “鱼鲜清，几无腥气。”我细细咀嚼品尝，“质细腻，味极好。”

    李昀说：“这鱼虽是初捞初，终究还是淡了些，比不上南地的海味，才叫一个‘鲜’字。”

    是说京城比不上南地么？

    还是……

    指我初京局、新换姓、面貌未久，正如新鲜之鱼，人皆好奇。

    我动了角，借着抿酒的动作，目光飞速打量了李昀的神。

    他的神平静自若，举止闲雅，仿佛这句不过是信一提，话中并无别意。

    我希望是自己想太多了，他的话中并无意。

    我斟酌着说：“我倒认为各有风味。南地的鱼多是海味，京城则多河鲜。”

    李昀看了我一，随即问：“再过些时日便是年节，南地都是如何过的？”

    我想了想：“和京中其实也差不离。”

    他不置可否地了，为我介绍京城的年节。

    “京城平时禁鞭炮烟，可一到年便开禁了，家家皆是爆竹连天，火树银，一夜未歇。”

    语至此，我忍不住接话：“是啊，哪怕最穷的人家，也舍得买挂小挂炮，上一串，图个新年吉利。”

    李昀静静听着。

    “京城是红灯挂，金绸对联。街上人虽多，却不吵闹。”我一边说，一边好像真的有些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