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不好看，眉峰蹙，可能牙关也是咬的，颌骨异常地尖锐，像刀锋般冷，俨然一副玉面阎罗的样。

    我如坐针毡，自以为聪明地开：“你应该在门前安排好侍卫的，幸好我什么都没听见。”

    这话说得毫无意义，不过是随找个由，哪怕他敷衍两句，权当揭过去了。

    我并不想刨问底，甚至连碰真相的勇气都没有。

    大抵是心底早已有了答案，所以才更怕听见他亲承认。

    但很可惜，我的逃避只是我的，并不能阻止李昀想要继续说去的意愿。

    “你都听到了。”李昀笃定地说，“你的睛…我说过，你有一双会说话的睛。”

    我眨了眨，他这话的意思，是说我的睛不会说谎，所以他能看来？

    忽地，前又一白光晃过来，我本能地闭了，没吭声。

    李昀靠在窗边，双臂抱肩，是一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态。

    他问我：“你最近怎么样？”

    我抓了抓衣袖，看向他，回问：“你是说卫泉？”

    既然他知我听到了那些话，我也并不打算装聋作哑。那句“亲”，我听得清清楚楚。

    李昀“嗯”了一声，目光隐晦。

    我接到这个目光，继续说：“还可以吧，他好像不是很喜我。”顿了顿，我低，看着桌案上那滩渐渐开的痕，“我能理解。换作是谁，看到别人鸠占鹊巢，都不会开心。”

    “你还要继续留在卫府。”他又是那笃定的语气，像是在陈述我贪恋不肯撒手。

    这让我生一不服的心理，好像我是什么死缠烂打、厚脸、偏要舍不得那些虚名的人一样。

    我语气平静，回答：“不是。”

    窗外日光似乎太盛，我看不清李昀右半张脸的神，只有光在他面颊边缘斜斜勾勒一冷廓。

    我停顿片刻：“我今日来，是想问你一件事。”又停了一，我睫垂着，声音低去，“你还记得那日我在山里对你说过的话吗？”

    李昀缄默不语，姿势一动不动，像是连呼都收了起来。

    于是，我心急地追问：“那日，在山时，我曾问过你的话……”

    李昀忽地动了，从斜倚的姿势站直，向前一步，正好挡住了那烈的日光。

    他骤然打断我：“我想过了。不合适。”

    “什么？”我脱而，声音微微发颤。脑中像是被霹雳劈中，瞬间一片嗡鸣。

    他却没有停：“既然卫泉，也就是卫家的大少爷已经回来了……你便早些寻个去，赶离开吧。”

    他说得这样的轻描淡写，却句句如刀，像是把我脸上的一层层剥开，又不动声地碾碎。

    而我仍固执地，在心底为他的话寻找解释。

    也许是他方才与那人争执未平，绪未定，一时不择言。

    “我就是为这事来问你……”我还想再说，却见他再次动作。

    他微微俯，光线从他后打来，勾勒他睫的弧度。

    我终于看清了他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