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父亲不谈，我也便不再多言，只能说好。

    我想了想，也好，左右不过是些疼的症状，早些看过，自己也安心些。

    许是我脸太犹豫，那伙计看了看我，踌躇着又开：“要不，您去一条街尾的那家小药堂瞧瞧？那里的坐诊大夫年纪轻些，但医术不错，小的疑难杂症都没问题。”

    堂收拾得极净，药香扑鼻，却无丝毫异味。

    我原是想说，近来左愈发模糊，连也常常作痛。

    一踏门槛，暑气便被隔在外，药堂中凉意清，药材的气味杂而不，反倒令人神清气，脑中一清。

    回堂仍与往常一般，坐落街，人来人往，熙攘不息，与京兆府的其他坐标一样，数十年如一日地伫立在时光中。

    我循着伙计所指的方向，寻至街尾小药堂。

    我心中忽然泛起一个念，若是日后也能寻得这样一屋舍，不妨开间坊，卖些草，摆上自个儿亲手栽培的，一日一日地养活自己。

    “请坐。”

    他又轻轻转动手指，复又，“换只手。”

    他放书卷，问我，“公有何需要？”

    那也不失为一桩事。

    大夫将指腹轻轻在我的手腕上，我亦静心不动，只觉心渐趋平稳。

    地方不大，药柜却至屋，想来药材倒是齐全得很。许多常用药盒上，漆字已被岁月反复磨去，只剩隐约的印痕。

    大夫的声音将我从纷思绪中唤回。我转望去，只见他眉越蹙越，心也随之沉了去。

    世事岂能尽如人愿？若能得一副尚可的骨，再有一技傍以谋生计，已是老天开恩，待我不薄了。

    我站在药堂门前，忽而想起了白桃。

    柜台后坐着一人，看模样不像是伙计，正捧着一卷医书研读，连我门都未察觉。

    “嗯……”

    风过无声

    我开：“坐诊的大夫可在？我想诊个脉。”

    话未说完，便被父亲淡淡一句截住：“让云烟继续留在他那儿吧。”父亲语气平缓，茶香氤氲中不带波澜，“给旁人，父亲不放心。”

    我一涩，将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父亲看着窗外的树，语气轻叹：“无论是你，还是泉儿，终归要慢慢习惯的。”

    走在街上，风在脸上，像细细的火针，并不解暑，反倒更添烦躁。

    可人就是这般奇怪，原本不甚要的事，一旦接连被阻了两遭，便无论如何也不甘心，就想立时成。

    不朝堂如何暗涌动，卫家如何风波再起，于这京兆府中，百姓的日仍旧平澜无惊，过得安稳如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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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柜后绕，了个请的手势，引我到一旁设好的诊桌前。

    天气渐，连风里都带上了几分灼人气息。

    “您要是不急，可明日一早过来。”

    那人这才回神，连忙将书合起，抬歉然一笑：“哎呀，失礼了，竟看得神。”

    我沉默不语，只站在那儿，没吭声。

    我低应声，不愿让父亲为这等琐事忧心。至于疾，回我自己再想法便是。

    于是话题一转，随与父亲说起些别的。

    与父亲谈完，天尚早，我便索自行门，去回堂寻大夫诊视。

    我向他拱手致意：“多谢了。”

    原来这位便是回堂伙计所说的，那位年纪轻轻却手艺不错的坐诊大夫。

    那小小的一瓶药，就像是个证据。

    “是。”我应，想起云烟的事，便又，“我见东院用的，皆是哥哥自带的人手，想来他不惯陌生人伺候。既然已无大碍，云烟若能回到我这边来。我也……”

。思来想去，只得折中其词：“还不甚熟络。我想着，日后若能一同置些庶务，或许也能慢慢熟悉起来。”

    我走至柜前，轻咳一声。

    在我偶尔回想起侯府那些日时，它提醒我，那段岁月，并非全然是冷酷无。

    那是我在侯府时，唯一肯待我以诚的人，不知她如今可还安好。她当年送我的那瓶药膏，如今早已风变质，我却一直留着，不舍得扔掉。

    气息缓来之后，我目光微动，随意打量起这间小小药堂。

    我依言将另一手置于腕枕上，心却已不似方才那般平稳。脉动声仿佛一放大了数倍，扑通扑通，在这小小屋震得清晰可闻。

    父亲：“也好，那便如此。你来安排吧，小山。”

    街上人来人往，闹非凡。

    倒是不着急。

    “实在不巧，今日坐诊的大夫方才离开，城问诊去了。”回堂的伙计带着几分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