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沉沉压城，天地俱白。

    我却只觉这寒意，恰似一场大事将至的前奏。

    世人常雪落无声，殊不知，雪落之时，正是刀锋初藏之日。

    而今，局已布成，落无悔。

    京兆府的天，怕是要变了。

    我嗅到了山雨来的气息，混着血腥之味，一丝一缕，侵鼻端。

    这气息，在一段日里，始终伴随着我。

    而现在，对我来说。

    心底那惴惴不安，逐渐化为另一躁动的受。

    一对未知、对危险的清醒兴奋。

    我会牢牢记住这心脏悬空的觉。

    唯有如此，才不会再因心懦弱而失手。

    大王似乎也有同样的心绪。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把心中不安磨成了锋利的等待，才：

    “如今东作一团。传言三皇将林彦诺带之时，太暴怒，当场碎茶盏。血洒了一地，却又不能发作，忍着，只得任人将林彦诺押走。现在，这人可真死了，太恐怕要发狂了。”

    大王回首望向那堵墙，墙的声息早已湮没无踪。

    他沉声继续：“太若要为此发难，便会有许多隐患浮面。”

    “你以为林彦诺是什么要人？”我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讥讽，“他死了，反倒合了太的意。只有死人，才不会开。现在，我们要等的是，太如何向圣上代。解释一个本该几年前就死之人，缘何现在东之中。而且，还是个因谋逆之罪，该被满门抄斩之人。”

    大王沉片刻，缓缓，分析：“话虽如此。但我想，此事未必能立刻重创东，只是足够埋些祸。”

    说罢，他抬看我，意味，“此刻，该你那位好兄上场，再添把烈火了。”

    “正是。”我淡声回，“但如今最坐不住的，是三殿。等他沉不住气了，便是我们谈条件的时候。”

    我凝视着大王，语气慢条斯理：“到那时，你才有筹码，与三殿定盟。”

    大王似笑非笑：“那你呢？你与三殿的易是什么？”

    “不过是保全卫家。”我答得平淡，随即一笑，“等你与他都坐上那张椅，我还怕卫家会倒吗？”

    大王的金眸一敛，凝视着我，片刻后缓缓摇，低声喟叹：“为了一个卫家，你竟能这般疯狂之举。”

    “是啊。”我语气低沉，“人若心中还有牵挂，便不免疯狂。”

    他嗤笑一声：“我不懂。”

    “你没必要懂。”我斜睨他，“野心是你安立命之本，你不需旁枝末节。”

    “你这是把我当作冷血禽兽？”他挑眉。

    “恰恰相反。你这样，才活得通透。”

    大王怔了怔，随即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