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韫正对着镜梳理着发，风机的风却没有来。她反复动开关，又换了座重试，但是那个风机只有微弱的电声。给前台打电话，一直占线。

    无奈之，她只得草草用发巾包住发，上简单的白t恤和仔，拿着故障的风机走房门。走廊的冷气让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发梢的珠顺着脖颈衣领。

    电梯到一楼，就在她走向前台的时候，旋转门传来行李箱的声响。

    一个逆光的影缓步向前台走去。

    “您好，我是晋州市教育局的陶念，明天比赛的评委，麻烦帮我查一房间号。”耳边传清亮的声音，像一滴落平静的湖面。

    林知韫站在原地，手中的风机突然变得沉重。她看着那人转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大厅的喧嚣仿佛都远去了。

    在这一刻，时光的垒轰然倒塌。

    回忆突然袭来，林知韫一时恍惚，仿佛被拉回了过去。

    她曾在无数个备课到凌晨的夜晚，在批改作业的间隙，在教学楼空的走廊里，幻想过千百与陶念重逢的场景。

    可这一幕就这样发生在前时，竟是这样难以置信，像是一场梦。

    恍如隔世。

    她忽然发现她三十五年来读过的书，讲过的课，明白的理都变得苍白了起来，只剩一颗腔里剧烈动的心脏。

    陶念的目光在及林知韫的瞬间凝固了。那张原本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庞，此刻也有些僵在原地。

    而后，她又恢复了原有的神，抬手将碎发别至耳后，白皙的额。

    林知韫记得，那里有一浅浅的伤疤。她还仿佛受到，到当年为她涂抹药膏时，指腹肌肤的温。

    陶念拖着行李箱向她走来时，林知韫到自己的心声几乎要震破耳。

    那脚步声每靠近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上。

    砰砰砰。

    可是，陶念与她肩而过，一个多余的神都没有给她。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关闭。狭小的≈lt;a href=https:海棠书屋/tuijian/kongjianwen/ tart=_bnk ≈gt;空间里，两人一前一后站着，中间仿佛隔着一无形的墙。

    “去几楼？”林知韫清了清嗓问。

    “五楼。”陶念的回答简短得近乎冷漠。

    见林知韫已经，她又补了一句：“谢谢。”这两个字礼貌而生疏，仿佛是对着不认识的陌生人说的。

    密闭的电梯里，那熟悉的香味悄然弥漫。是七年前陶念毕业时，林知韫特意为她挑选的那款“地中海园”。清新中带着一丝苦涩，就像她们最后的那个夏天。

    七年过去，这款香早已停产，可她为什么还在用这款香？因为是自己送她的吗？

    电梯缓缓上升，映后人模糊的廓。林知韫借着反光，悄悄打量着陶念现在的模样。

    记忆中的少女，望向自己的睛里，总是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毕业聚会上喝得脸颊绯红，却还执拗地举着酒杯说“我要当晋州教育局局”；还有，在暗仄的巷里，眶红红的少女拽着她的衣角，哽咽着问“就这么一个要求都不行吗？”

    而现在，站在电梯里的女人穿着剪裁得的衬衫，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耳后，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恰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