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去掉这两个字，那就要等到毕业。

    她不止一次幻想过毕业那天的场景：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林知韫面前，不再称呼她为“老师”；她可以约她去校门的茶店，像普通朋友那样聊天；她甚至可以……

    但随即，现实如一盆冷浇。

    毕业，也意味着永远的分离。

    林知韫会继续站在二十一中的讲台上，而她会离开晋州，去往陌生的城市。理距离会逐渐拉开，她们之间最后的联系也会逐渐断掉。

    除非……

    “林老师，”陶念突然靠近，额抵上林知韫的肩膀，“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她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撒意味，“等我回来当二十一中的校好不好？不，我要当晋州教育局局。”

    突如其来的靠近让林知韫浑一僵。她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小差撞上隔病床的铁架。

    “当教育局局要考公务员呢。”林知韫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带过这个话题，却在抬的瞬间怔住。

    陶念仰着脸，底动的光芒太过炽，连带着瞳孔里那份执著也显得格外明亮。像是要把所有未说的话，都凝聚在此刻。

    她没有办法说“不”。

    诊室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输里药滴落的声音。

    “好。”

    这个字脱而的瞬间，林知韫自己都愣住了。

    果然，她还是没有办法说“不”。

    夕的余晖透过窗，洒在林知韫的上，温柔得不像话。

    陶念的睛倏地睁大，像是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应。她的嘴角一扬起，最后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连带着额角的纱布都生动起来。

    “那说定了！”陶念伸小拇指，“拉钩。”

    林知韫看着那固执伸着的手指，忽然觉得眶发。她慢慢抬起手，却在即将碰的瞬间转为轻轻拍了陶念的发。

    今天的林知韫太温柔了。

    温柔到不像那个刻意保持距离的老师，温柔到让她产生错觉。

    当林知韫为她住棉签时，指尖的温度透过纱布传来；当林知韫俯为她贴创可贴时，发丝扫过她的手腕；当林知韫扶她起时，掌心稳稳托住她的肘弯……

    每一次碰都像往心湖里投石，激起一圈圈涟漪。陶念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加速的心，一又一，撞击着腔，几乎要冲破肋骨的束缚。

    她贪恋这些短暂的亲近，却又在每一分每一秒里提心吊胆。

    怕林知韫察觉她过快的心。

    怕自己控制不住回握的冲动。

    更怕这一切都只是因她受伤而生的怜悯。

    陶念恍惚间想起二那年冬天，那天着大雪，林知韫的手机掉在了场厚厚的积雪里。她们蹲在雪地里寻找，两人的指尖在冰冷的雪层偶然相，那时候，林知韫的手凉得像一块冰。

    那时的陶念还不敢直视林知韫的睛，只能盯着那截在寒风中的手腕，看着雪落在上面，又很快被温化。

    而现在，她的掌心还残留着刚才的温度。林知韫的手不再冰凉，而是带着令人安心的意，像是要把所有的温度都一次补偿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