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念还是简单的白t恤和仔裙，却掩盖不住的清秀。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不需要任何修饰，就像清晨第一缕光，纯粹得让人移不开。

    不过毕业月余，却像隔了经年。

    好像他们，一瞬间就大了。

    林知韫端起了一杯果酒，喝了一。

    这不是她带的第一届学生，却是第一次以班主任的份、完整陪伴的三年。

    三年前的他们，和所有十五岁的少年一样。自习课上传递的纸条里藏着拙劣的谎言；月考卷发来时总要假装不在意地偷瞄；被名回答问题时，手指张地绞着衣角。

    他们像一群刚学会飞翔的鸟，既渴望冲破笼，又害怕真的获得自由。

    林知韫还记得，她皱眉时，底翻书的声音会突然整齐；她离开班级时，后排总会响起窸窣的动；她真的发火时，全班又会不约而同地屏住呼。

    他们会趁她去开会时偷偷不写卷，却也会在她咳嗽时悄悄放糖、去办公室帮她烧开；经常编造理由请假不上晚课，却认真记她每句“废话”；毕业照上故意挤在她边，汗的胳膊贴她发凉的肌肤。

    这些孩啊，用最莽撞的方式试探世界的边界，又用最笨拙的姿态，表达着他们尚未成型的。

    有些离别虽然是早已注定的，但是对于离别的受却是后知后觉的。

    歌声余韵未散，包厢里突然安静来。魏琳琳举起酒杯晃了晃：“老师，要不要说两句？”

    “该说的，毕业那天不都说完了吗？”林知韫笑着摇，“这酒后劲有大，你们少喝。”说罢，目光停留在脸颊有些红的陶念上。

    “不！老师，我在六班，我没听见！”李仕超抗议。

    林知韫转过，看着他问：“听说今天是你的升学宴？报哪儿了？”

    “我这三百多分的成绩……”李仕超挠挠，“也就三本院校了，志愿还没开始报呢。”他突然转向陶念，“你呢？肯定报完了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陶念到林知韫的视线落在自己侧脸，像一片羽轻轻拂过。

    “嗯，报了江宁大学、河州大学……后面的忘了，反正是五个平行志愿……”她停顿了一，“都是汉语言文学专业，希望不要被调剂。”

    “哇！汉语言文学行，适合你。”张倩突然凑过来，“你作文写得好，以后要当老师吗？”

    “不，我要考教育局。”陶念的语气淡淡的，但是，却异常定。

    随即，她又笑了笑，有些开玩笑地说，“我要当晋州教育局局。”

    林知韫的心湖上顿时起了涟漪。

    这孩，不会是当了真吧。

    “我哥就在江宁大学！”苏悦宁突然说，“他可帅了，还是学生会主席！陶念你要是去了，我介绍你们认识！”

    陶念还没想好怎么拒绝，却听见旁传来一声轻咳。

    林知韫放手里的杯，缓缓地说，“大学里最重要的是先适应新环境。”她的目光扫过每个人微醺的脸，“多去图书馆，多参加社会实践，多看看外面的世界……”

    她的声音忽然轻了来：“至于谈恋，不必太着急。”

    “知啦老师！”魏琳琳拖声调应着，又忍不住补充，“但我哥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