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从防波堤后缓缓升起，灯塔的光束与月光在夜空中织。渔船低沉的汽笛声回在海面上，几只海鸥掠过泛着银光的面，翅膀尖儿划破月影。

    夜风拂过她的发梢，陶念不自觉地举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此刻，月光、海浪与快门声，都是独属于她的浪漫。

    随后，陶念又录了一段海浪声，海风裹挟着渔船汽笛，断断续续地呜咽着，听起来让人的心顿时变得沉静来。

    远货的红灯在暮中若隐若现，带着几分朦胧的。

    海浪拍打着礁石，陶念赤脚站在沙滩上，细沙从趾间缓缓泻。

    一个念突然涌上心，林知韫是不是也常被家里婚？

    她又想起那次回二十一中检查材料，徐青云说要给林知韫安排相亲，林知韫笑着应对自如，可是，当晚又在酒吧里难得松懈的眉，对自己说，人也不是一定要结婚。

    那句话又一次轻飘飘地落在陶念耳边，像片羽，萦绕在耳边。

    现在的林知韫，和记忆中那个站在讲台上不苟言笑的人已经不同了。她学会了用滴不漏的话应对试探，比从前更加圆，也更加游刃有余了。

    漫过脚踝，凉意让陶念微微瑟缩。她突然想，如果林知韫此刻站在这里，会是什么表？

    陶念望着海上的月亮，忽然觉得这盛大的孤独如此奢侈。

    若是林知韫在，该会微微眯起近视的睛，海风撩她向来一丝不苟的发梢，也许会递来带着温的外，也许是一段并肩的沉默，却比所有倾诉都动人。

    “又在想她了……”

    陶念自嘲地笑了笑，月光爬上肩，她终于转离开。后沙滩上两行脚印，一行清晰，一行只存在于想象里。

    她忽然很想给林知韫发微信，非常想。

    自从以“被咬了一作为补偿”为理由加了微信后，被她备注为“林呦呦”的微信终于躺在陶念的联系人列表里。

    但很安静，没有什么过多的联系，也没有什么嘘寒问，它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

    但某些时刻，陶念路过教育局走廊，或是夜写论文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的消息提示，总会让她心一颤，尽只是工作群的通知，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但是，她和林知韫之间，好像不知不觉之间产生了一些微妙的联系，总有那么一隐形的线牵着。这无形的线几乎看不见，却总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轻轻扯动。

    或许林知韫也是如此，将那些说不清不明的心绪，都藏在那条写了又删的消息里；把那些言又止的瞬间，都埋朋友圈赞的沉默中。

    可是，她们之间，终究还没到可以随意闲聊的关系。

    不是同事间的客，不是师生间的礼节，而是某更亲密、却又更危险的联结。像走在薄冰上，既期待又恐惧那声脆响。

    陶念望着手机屏幕，停留在刚刚拍的照片上方。

    “不了。”她心里想。

    她轻轻击发送。

    发去后，陶念觉得是不是有些暧昧了，这会不会让林知韫觉得自己是在邀请她？但是她又没办法解释，自己只是单纯地滋生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分享。

    消息发去后，陶念握着手机，愣了几秒。

    她本只是随手拍窗外的夜，可此刻盯着这张照片，忽然发现画面一角还留着她的影，像是刻意为之的。

    她当然可以说这只是随手分享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