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那样的时刻，林知韫对待她，却依旧用尽了全的耐心与温柔，不曾将半分负面绪倾泻在她上，甚至未曾对她吐过一句重话。

    想到这里，陶念表面平静无波，里却早已天翻地覆，像起了一场雨，一滴一滴，把心都浇得透了。

    不对。那桩婚事的泡汤，对当时的林知韫或许是雪上加霜，但于自己，于她们之间，是不幸中的万幸。

    因此，她的愧疚中又混着一丝庆幸。

    如果……如果当时林知韫真的踏了那场婚姻，自己这懵懂又炽的愫，恐怕真的会永远失去见光的可能，最终沉寂在岁月的尘埃里。

    她们的人生轨迹，大概会就此彻底偏离，再无汇的可能。

    她仿佛看到无数条命运的线，那些看似不幸的遭遇、痛苦的别离，此刻回望，竟都微妙地织、牵引着，最终将她们重新推到彼此面前。

    分离与靠近，痛苦与守望，一切仿佛都在冥冥之中。

    “我那时……从未敢想过，此生还能有幸，真正与你相。”林知韫缓缓地说，底却漾开绵的柔。

    “我也是。”陶念的心，柔得一塌糊涂。

    她望向屏幕中这张清冷的侧影，若不是自己拼尽全力考了回来，若不是那一不甘和执着支撑着她穿越人海，再次站到林知韫面前。她们的故事，或许真的就在那个夏天的升学宴后，彻底画上了句号。

    就像两条线短暂相，随即各自天涯，此生再无瓜葛。

    那些无人诉说的委屈、那些不被理解的持，那些可见骨的伤痕……就会如同无声的枷锁，伴随着这个执拗的、宁愿画地为牢也不愿走的林知韫，一年又一年，直至生命的尽。

    而她，甚至不会知，有一个人曾那样沉默地、独自承受了这一切。

    “幸好，”她抬，目光灼灼，“我回来了。你的以后，所有好的、坏的，我都不会再缺席。”

    林知韫静静地听着，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伸手指，极轻地、仿佛无意识地，碰了碰屏幕上陶念脸颊的位置。

    陶念看着屏幕上那只修的手指，以及林知韫中几乎要满溢来的温柔，她没有说话，只是意识地，也将自己的指尖轻轻贴上了屏幕里林知韫的手指所在的位置。

    隔着冰冷的玻璃，两人的指尖在虚拟的空间里“相”了。

    她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里的对方，看着对方中自己的小小倒影，听着彼此通过麦克风传来的、轻柔的呼声。

    过了好一会儿，林知韫才缓缓收回手，指尖微微捻了捻，仿佛在回味那并不存在的。她抬起，目光更加柔和，也更加定。

    “嗯。”她终于开，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尘埃落定般的安宁，“我等你。”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谢谢”，而是“我等你”。

    这三个字，是一个承诺，更是一确定的期待。它意味着，她们已经拥有了确切的、可以共同奔赴的未来，而不再是不确定的奢望。

    陶念的嘴角再也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带着泪光的、极其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