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念沉浸在对未来的畅想中，说起“等我们都稳定来，明年可以……”的时候，林知韫嘴角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随后又一副云淡风轻的样。

    林知韫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让那灼压间的哽咽，再抬时，脸上已是最温柔不过的神，声音稳得听不一丝波澜：“是啊，明年……肯定会更好的。”

    第二天，陶念便匆匆去褚溪，参加为期一周的辅导员培训。

    林知韫像过去一个多月的每一个工作日一样，在熟悉的地铁站车，沿着绿树成荫的小路走向学校。

    在距离校门还有百余米时，她察觉到了一非同寻常的喧嚣。人群像般聚集在校门，嘈杂的议论声混杂着激动的叫喊，打破了以往的宁静。

    她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走近了，前的景象让她的心猛地一沉。

    学校那扇电动玻璃大门，被几醒目的、叉贴着的白封条锁住了。封条上，还盖着相关门鲜红的印章。

    门前，人群分成了几拨：穿着制服的保安和保洁阿姨们绪最为激动，围着一个看起来像是街办工作人员的人大声诉说着什么“工资”、“养家”、“骗”……另一些则是闻讯赶来的家，脸上写满了惊愕、愤怒与惶恐，他们声质问着“怎么回事”、“孩怎么办”；而更多的，是和林知韫一样刚刚到校的老师，他们茫然地站在外围，脸上是难以置信的震惊，有人还在不停地拨打手机，但是，无人接听。

    林知韫站在原地，周遭的一切声音仿佛瞬间被拉远，变得模糊不清。她看着那白的封条，简单暴地将了她和同事们过去数月所有的心血、规划和理想隔离开来。

    前期那些所有的征兆，迟迟未发的电脑、拖延的报销、闪烁其词的行政回复、骨教师的悄然离职、关于资金链的言、以及那延迟得越来越理直气壮的工资……此刻，一一得到了验证。

    这一天，还是到来了。

    是的，意料之外，是它以这样一毫无尊严的方式突然宣布死亡；理之中，是那艘船的船板早已遍布裂痕，沉没只是时间问题。

    这时，几辆公务车无声地驶来，车上来的人表严肃，他们迅速控制住场面。不久后，所有教职工被召集到附近一个临时租用的会议室里。

    教育局和劳动监察门的负责人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公布了冷酷的裁决：锦城未来教育实验学校因投资方撤资，资金链彻底断裂，资不抵债，经研究决定，即日起无限期停课，破产清算程序。

    破产清算。

    林知韫静静地坐在角落里，手指冰凉。

    她没有哭，也没有质问，只是到一极度的疲惫和虚无。

    她为之放弃稳定工作、投大的新工作，连一声像样的告别都没有，就这样仓促地、狼狈地落幕了。

    她拿手机，屏幕上是昨晚临睡前陶念发来的信息，分享着培训的见闻，末尾还有一个可的笑脸。

    她该怎么对陶念说？

    对你的庆祝言犹在耳，而我的乌托却已轰然倒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