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英前一白，脱力地靠在江今棠怀里。

    走丢的思绪这时才缓缓回归，他简直羞愤死，被察觉到是男人而非女人也很正常，他知晓江今棠又不是瞎分不清男女，但江今棠似乎确实没认自己来，系统的药多少有用，虽然只有这一用。

    他只是觉得迷惘惶恐。

    江今棠是他徒弟。

    师父和徒弟在一起互相帮助，这算什么事，他又不是合宗的。

    但很快，药效又开始第二次发作，晏英再次失去了意识，隐隐约约觉到他和江今棠就这样来来回回互相帮助，接一次吻，接第二次吻，被江今棠吻各。

    但他们没到最后一步，只记得江今棠最后抱着他睡在榻上，安抚着拍拍他的后背，说：“睡吧。”

    “我在这里。”

    晏英失神地躺在他怀中，半晌，他轻轻吐一气，合上了。

    “我在这里，”有人在晏英耳边轻轻说，“我陪着你。”

    晏英沉重，难以睁开双，也无法动弹。

    他听见呼啸的冬风和窗外梅树竹林北风动的簌簌响声，还有桌上烛火跃的“噼啪”声音，与边温怀抱他那人的呼声。

    “我陪着你睡，”那人还在说话，语气里像是没有绪，又似乎满是绪，满溢到已经近乎苍白，“睡到明日……也到了要醒来的时候了吧，你已经……你已经睡了很久。”

    他与晏英额相抵，呢喃着说:“我好孤单，真的……我想……想同你说说话，听你说说话，或是骂我两句，也是好的，我总是把事得太遭。”

    可晏英并未睡着，却像是已经死了，僵冰冷，变成了一冷漠的囚笼，将他的魂魄困在了其中。

    “殿！”

    有人在屋外呼，“殿！起义军攻来了！”

    “败了，都毁了。”

    “都已经没有了。”

    那人俯亲了亲晏英的额，晏英知到了那一吻，同样是冰凉的，带着无尽眷恋的。

    “若是有来生……”那人说，又忽然笑了一，“你好像最讨厌我说‘若是’，也是，你骂的是对的，这个世间哪有那么多‘若是’……”

    “可是，万一呢。”

    “万一真的有来生，我一定……”

    “我一定听你的话。”

    “我一定，听话……”

    浸染了晏英的肌肤，是的，像是要化掉他的。

    晏英这么想的，也似乎确实是他这般想的。

    他从无尽的黑暗中脱离而，变得轻盈了，如一只蝴蝶，又似是一只鸟儿，盘悬着，最终落在了树梢上。

    他看见窗床榻上孤寂陌生的背影，剑穿透了膛，剑刃泛着雪光，映在晏英的底。

    血蔓延一地，将那人与自己的一起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