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件衣裳皆裁剪雅致, 布料柔，针脚细密, 看着不像普通人的手艺。

    王嬷嬷的话解了贾璋的疑惑：“三爷, 这是我们姑娘吩咐府里最好的绣娘赶制的衣裳。”

    原来是表妹的吩咐。

    贾璋是何等机的人, 如何想不到黛玉的想法呢？

    他的这位表妹大抵是不想让他的衣住行现任何纰漏，辜负了他千里迢迢来扬州拜祭姑母的心意……

    细细想来，这一个多月以来，东园里确实从未现过疏漏。

    或许这也不仅仅只是姑父的功劳，还有他这位表妹的手笔。

    贾璋心里有些怅然, 也不过是个小姑娘，过了年才七岁, 行事就这般周全了。

    偏她也不表功，若不是王嬷嬷多说了两句, 她的用心又有谁知呢？

    除夕当天，林如海和贾璋、黛玉两个孩一同在厅里吃了年夜饭, 又同去如海的书房里守岁。

    新年的悦气氛倒是冲淡了贾去世的悲伤，只是当月上中天之后，林如海还是心生几分凄清之意。

    往年的这个时候，儿都会敬他一杯酒，与他同念两句《诗经》的。

    或是他念《桃夭》，极力夸赞儿贤惠；或是她念《衿》，诉尽满腔相思恩谊。

    如今却是人非事事休了。

    年后初八日，林如海销了假。只是还没安享几日太平，就又迎来了一个新的难关。

    去岁夏天新安江发了大，冬天西北六省又遭了雪灾，朝廷为了防止民变，开仓放粮赈济灾民，耗费了无数钱米。

    年初阁算账目，才发现国库因为赈灾的缘故产生了亏空。

    为了解决财政危机，皇帝和阁都把视线看向了两淮。

    毕竟盐税是朝廷每年税收的大，而两淮又是盛朝最大的产盐地——每年从两淮收上去的盐税，就占了盐税总额的一半。

    往常国库亏空时，朝廷经常会通过增加盐税、要求盐商捐效的方法来宰盐商这被养的猪。

    这样的法效果很不错，唯一的缺就是可能导致私盐泛滥……

    不过林如海已经了好些年的巡盐御史了，对于打击私盐、辖制盐商一事有着丰富的经验。

    若是朝廷只是照往常的法加税，或是要盐商捐效的话，林如海他并不会为此烦恼，更不会觉得这是什么难关。

    问题是，京里来了旨意，告诉他朝廷要搞什么“预提盐引”的政策，来解决财政困难的问题。

    盛朝的盐税制度乃是籍制与盐引法。

    籍制指的是煮盐的百姓被录灶籍，世代煮盐，受政府的制；盐引法指的是商人们要用粮或银钱至盐衙门换取盐引，再拿盐引去盐场购买盐，最后商运商销获取利。

    而所谓的“预提盐引”，就是让盐衙门把明年乃至后年的盐引提前卖给盐商，以此解决朝廷的财政危机。

    这样的办法，确实可以在短时间聚集大量银钱，也可以避免贩卖私盐这违法之事的发生……

    但问题是，这样的法，必然也会导致大盐商囤积居奇，小盐商破产，盐官员大肆索贿等事发生。

    而且寅吃卯粮，又怎会是久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