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轻舟站直了，又举起了香：“那我重来一遍，也求个国泰民安。”

    说罢便又闭上睛，开始祈愿。

    兴许是气氛使然，当祈完福当朝神像弯腰鞠躬时，他的心境奇异地平静了来。

    过往思绪涌起，不由得于心底默想：新年了，假如我这辈回不去的话，便希望我在现代的父母亲朋，也能够平安顺遂，幸福安康。

    此事也只可与神说了。

    创业初期

    正月初的清晨, 晨风固然凛冽，光却带着丝丝意，得令早起赶车之人甚至有些许的不适应。

    初八这日, 照理还未全面复工，祝韧青在跨上电车时，却发现车里乘客挤挤挨挨的，早已没有座位。

    于是就随意找了个空位, 抓着栏杆勉倚靠着。

    搬到多亚路后，距离霞飞路上的工作室就近了许多，以他的脚力, 实际没必要坐电车上班, 走上十几二十分钟也就到了，远比不过当初从华界到巷的距离。

    但如今，他却觉得不必省这两个铜板的钱了。

    左右他要养活的就只剩自己一人了, 二十元的月薪不够消费, 却怎么也饿不死他。

    想到这, 那日夜爬梯后看见的惨白画面蓦然又浮现前。

    他不禁闭了闭，努力放空着思绪, 转过视线，漫无目的地望着车窗外过的风景。

    到底是在寒冬, 行树落叶后, 车窗外的景象也呈现着一萧瑟凋零之意。

    正当他沉浸于莫可名状的哀愁中时，突然一个红发的洋人女现在他的前。

    对方在他前挥了挥手, 引了他的注意, 随后就语气温和地朝他说了句洋文。

    祝韧青神迷茫地看着她，什么也听不懂。

    对方似乎还以为他是没听清，便又放慢语速说了一遍。

    祝韧青无措地摇了摇, 正想打手势表示自己听不懂洋文，这时他的旁，一个拿着英文报纸、穿得仿佛很有教养的绅士突然开：

    “她问你是什么工作的，有没有兴趣她的油画模特。

    “看你穿着这样簇新的洋装，她大概是误会你会说英语，谁料竟连如此简单的英文也听不懂。”

    说罢就不屑地笑了起来，里夹着几分轻慢绪，仿佛将这陌生青年贬低得面红耳赤，是了件多么称心快意的事。

    这男说话的音量很是响亮，一时之间，祝韧青只觉整车人的目光都投到了自己上。

    他顿时到面孔火辣辣的，羞愧得简直不敢抬多看周围人一，匆匆朝着那位女士了表示歉意后，就忙不迭地穿过人群走到车门旁。

    分明还未到地方，却在司机放慢车速时，不假思索就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