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家宴结束，吃过冬至夜饭必要的糯米粉汤圆，一家人转移到小会客厅闲谈娱乐起来，他才趁着解见山和解予川他们棋的时候，找机会问沈南绮自己的疑问。

    沈南绮正坐于沙发上织着线。

    去年解予安的生日，她给小儿打了一条红围巾，今年自觉技术增，就准备用羊绒线给他织一双柔又保的手。

    虽说距离解予安的农历生日还有半个月，但沈女士平日工作较为繁忙，也仅有周末和夜里班后能织上一阵，目前正在加时间赶工中。

    此时听闻纪轻舟的问题，她一边也不抬地织着手，一边语气平缓讲述：

    “依你现在来看，我自然是不缺钱的，但二十多年前，我初回国的年纪，还不比良嬉现在成熟，家里人都觉得我既已上完学了，就该找个门当对的嫁了，怎会投资我去办什么学校？

    “还是农业学校，听起来便俗得很，了这学校的校，抛面的，今后还有谁会娶我？当初我母亲便是这么说的。

    “我父亲倒是愿意给我投钱，要求便是要我嫁给一个洋人贵族，他当年正在生意，说得难听，便是打那‘卖女求荣’的主意。

    “我在国念书时没少受偏待，自是不愿意嫁给什么洋人了，我便独自离开家门，找了份工作，想要靠自己努力存钱，将来好完成理想。

    “但那会儿即便是在上海，也没有公司会接受女职员，我只能去洋人的公司工作，些翻译文书的活儿，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了……”

    沈南绮说到这，不自觉地些许的怀念绪来，回望了坐在窗旁棋的解见山。

    “初遇见那会儿，我才廿三，他呢，比我还要小三岁，也是独自一人，来到上海生意。

    “我本不想那么早结婚的，尤其是比我还年小的，可他既愿意支持我工作，模样也生得俊朗，光这两就已胜过绝大多数的青年男了……”

    解良嬉原本正靠在沙发上看书，不知何时也放书本，津津有味地听起了故事。

    听到这里，就不禁叹：“那您和叔父可称得上是最早一批自由恋结婚的新青年了。”

    纪轻舟也是没料到她会说得这么详细，略带调侃吻：“留洋归国的独立女青年，和独自闯上海的富家少爷，各自都怀抱着对未来的理想，想想还蛮浪漫的。”

    “别打岔，还想不想听了。”沈南绮睨了他一，见青年端正坐姿、摆正态度，方才回归正题：

    “大概是元元五六岁的时候，我收到蔡先生邀请，去他所办的女学教书，后来也是受了他的推荐，在蚕业女学成立后，就开始担任这学校的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