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其他家，楚淮的父亲很温和。

    他的温和仿佛天上碎来的星星，还是小孩的楚淮捧着玻璃杯，对这亮晶晶的东西没有抵抗力，于是想把所有掉来的都拾起，叮叮当当装杯里。

    小楚淮喜画画，年纪小小就拿着彩笔在纸上涂来涂去。

    妈妈在印象里也很好，她会握住他的手，教他怎么把抖动的线条画平稳，然后笑意盈盈地让他多试几遍。

    直到那天午睡被窗外鸟雀吵醒，他趿着拖鞋，睡迷蒙地去推父亲书房的门。

    “可以离婚。”

    “但孩，必须归我。”

    仍旧温柔的语气，说楚淮本听不懂的话。

    他呆愣的目光和父亲对上，空气中弥漫的是他不明白的僵氛围。

    然后是家里少掉的品，八岁的楚淮拿着手上的画纸，看着母亲收拾好东西，离他越来越远。

    最开始他会哭，会闹，然后等待父亲来哄自己。

    但楚远棋只是站在他的面前，面无表地关门离去。

    “小淮，你怎么能连自己的绪都理不好。”

    “我给你冷静的时间，好吗？”

    “你这样，让我很失望。”

    楚淮这才明白，玻璃瓶里面的哪里是星星，它是碎糖，碎在上，粘在手心，黏腻，恶毒，引蚂蚁蚊虫，害他被咬得千疮百孔。

    楚远棋不是温和，是漠然到极致。

    他不妈妈，不他，唯一能让他有些许反应的，只有书房里那张老旧泛黄的，一张女人的相片。

    那个死在五月初夏，他的初恋女友。

    光太烈，照得有微微的发痛。

    楚淮睁开，他觉得也有些疼，皱着眉坐起，他缓了会儿，视线缓慢地聚焦到前方。

    海浪声层层迭迭翻起，他看见那个女生。

    蓝的分式格泳衣，是裙的样式，上了大大的草帽，她好像很开心，晃来晃去，脚踝的蓝贝壳脚链被光折一微光，能看见满是细沙的脚背。

    拖鞋呢。

    啊。

    楚淮向着旁边看去。

    拖鞋在他父亲手里。

    两个人谈笑声传过来，楚淮磨蹭地站起，去找厕所。

    现在来海边旅游的人不少，楚淮不经意瞥见几个衣着暴的外国人，他蹙了蹙眉，当没有看见。

    等来后，楚淮随便买了几瓶，向原来的地方走去。

    叁个人一起来玩，楚淮是没想到的。

    前不久楚远棋把他叫到房间，先是问了他最近的况，还有一些学习相关的事，猝不及防话锋一转，谈到准备和李轻轻去海边。

    楚淮当时额角了。

    “是吗，祝你们旅途愉快。”

    “你要去吗？”楚远棋停顿了，“之前总忘记问你的意见，和轻轻相得还好吗？你好像没有之前那么讨厌她了。”

    “地方是她自己选的，可能不太清净，要是不想……”

    哦，这个时候才来好父亲。

    冠冕堂皇。

    “去。”楚淮看向男人，“我和你们一起去。”

    况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