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瞳孔骤缩，三魂几乎被吓掉了一缕，颤着声音问，“你、你怎么会在这……”

    是因为他要送她去梁郡吗？

    自遭难后，就再未好生沐浴过。

    阮窈在心里嘀咕两句，又洗了会儿，裹上预先备着的外衫，跑回更衣的小楼。

    他不由略有几分哑然。

    裴璋神一如既往地平淡，阮窈却不知怎么，瞧了几分似笑非笑来。

    再三确认山中无人后，阮窈宽衣解带，将外裙叠落在池边的竹架上，穿着中衣了。

    裴璋看着少女莹白的肌肤因羞恼而迅速泛起桃红，便连耳都透绯，眸里也涌一汪，随后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前几日同瑟如扭打落了，回去后再如何洗，仍觉着发肤上有泥腥味，这才动了汤泉的心思。

    阮窈匆匆忙忙就想离开，裴璋却微一蹙眉，仿佛瞧见了什么异样，继而转开，“娘衣衫了。”

    裴璋不禁有几分好奇，不动声地看着她。

    她抬瞥见屏风外的木架恰放了把油纸伞，便匆忙间将衣带系好，走上前垫着脚去够伞。

    阮窈对上裴璋的目光，心中更觉得不痛快。

    楼中光影因雨而略显幽暗，前人面如玉，疏秀的眉是一双乌黑如漆的。

    然而一刻，她望见了一片天青的衣角。

    好容易在园里住养伤，女医又再三叮嘱，不可泡浴。

    她脚步轻快，顺手闩上门，先把绣鞋踢掉了，又赤足走到更衣屏风之后，一面褪去衣，一面去发上和肤上的痕。

    他午后才回，本是为取上次遗留的书而来。阮窈推门跑来时，裴璋正提醒，她已匆匆踢了鞋，像只灵活的鸟雀。

    不久前连剑都愿挡的人，却并未借此时机黏糊着向自己撒，中的恼怒也并非作伪，这回竟好似真心动气。

    左右裴璋不在，这崔氏旧宅说到底也是民脂民膏，又凭何只许他一人住。且林间这样多的池，他用得过来吗。

    她说话的同时，裴璋也早移开了，语气平静地提醒她，“季娘，这是我的住所。”

    偏生这木架有些，阮窈伸手够了几仍未够着，不由烦躁起来，又低张望旁可有能用作踩脚的件。

    “前日不是还不要我的伞吗？”

    漉漉的发辫垂在颈侧，像是他漆黑的眸，无端令她到一阵冷意。

    可那更衣的屏风只有单面，如何能全然遮住光……

依稀可见墨瓦白墙的小楼，以便更衣休憩。

    而裴璋仍是一副波澜不兴的神，又哪有半分被所动的样。

    阮窈说话间慌看了仍闩着的门，立时明白裴璋早在她屋之前便来了此。

    也不怪端容公主忖度，实在是裴璋此人古怪，不喜外人近侍奉。偌大一座院落，冷冷清清，万分谧静。

    他随即就明白了阮窈所想，轻声淡：“我不曾看。”

    阮窈推门而，四瞧了好一会儿，玉泉院连同汤泉附近连半个侍女的影都见不着。

    大的人影正立于她的后，继而抬手取阮窈够了好一会儿的伞。

    才泡过汤，阮窈舒服得连换衣间隙都在轻哼不知名的小曲。

    阮窈循着他的目光，立时将脚缩到裙裾之，嗓音里着怒，“公既在屋中，为何不声，这岂是君所为？”

    她一怔，低望去，这才察觉自己衣带已然松散，瞬时间更是羞恼，连忙抬手掩住，弯拎起绣鞋便夺门而，连伞都不曾拿。

    “是我的错……”阮窈沉默了一会儿，眉心仍拧着，“还请公莫要与我计较，我上就走。”

    事已至此，权当是她自找的。

    她眸中本着愠，听见裴璋微凉的语气后，忽而蹙眉盯着他，不知在想些什么。

    刚穿好烟紫罗裙，屋外一阵雷声轰隆，雨霎时间又淅沥而。

    兴许端容公主说的不错，他真是断袖也未可知。

    窗外雨声哗啦，二人离得近，她几乎可以听到他的心声。

    她寻了一最为隐僻的池，褪掉鞋袜，小心翼翼伸脚去，试了试温。

    只是垂眸后，裴璋恰好对上了她光的足。似的脚趾微微蜷着，同样泛着一层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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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足踩到池底略显腻的岩石后，她用手拨了拨飘在面的几片枝叶，不多时，便适应了汤泉的劲儿，舒适地轻轻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