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男见状，仗着形大竟伸手想来抢她发上的玉笄。

    她连忙狼狈地向后缩，随即耳边听见一声刀鞘的嗡鸣。

    “退！”重风大步星而来，言呵斥。

    寻常人多是怕欺，民忙不迭又作鸟兽散。

    阮窈白着脸坐回到车上，再无半想要去透气的心思。

    民不敢再上前，却仍在后东张西觑不肯走。

    “公，不如我去把他们赶走？”重云瞧见裴璋的神，低声问了句。

    “不必，”他放车帘，微一敛眉，“让重风跟着她。”

    窈娘我喜公这般唤我

    抵达钱塘时，夜幕微垂，明月正当空。

    歇宿的馆驿粉墙黛瓦，檐了几盏错落的灯火，轻微的虫鸣声不知疲倦地响着。

    馆驿里的侍者伫候已久，垂首引着他们去往院中，“孙大人仍在羡统领引渠一事，钱塘赈灾等事务暂时是由主簿沈大人在批办。”

    “沈介之？”裴璋凝思一瞬，问。

    侍者恭敬称是，“公连日奔劳，今夜还请安心歇，沈大人明日便会前来谒见。”

    裴璋了。

    阮窈低眉跟在最后面，听见“沈介之”三字后，心间不由微微一动。

    这名字实在有几分耳熟……

    第二日她早早起，梳洗过后有侍女送来膳。

    阮窈想了想，劳烦她为自己取一侍女的衣衫来。

    钱塘并非是燕照园，她初来乍到，实不想哪日走在街上再被民讨要财。

    换好衣裙，阮窈刚走宝瓶门，便听见小院外有两名脸生的侍从正在谈。

    “患如今可是个棘手的差事……孙太守要是遭了惩办，我们大人也讨不到好……”声之人语气愤愤然。

    “成天说些晦气话，沈大人可是上过战场的——鲁郡一役多少人遭殃！大人还不是好好的……”

    侍从察觉到了阮窈的脚步声，然而见来人是个侍女，并不以为然。

    阮窈望着青石板砖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如梦方醒。

    原来是他……

    ＊

    三日后，裴璋差人向当地士族及富商秉公筹募银钱，随后将钱塘原本的八座粥场扩建为十二座。

    世庶有别，大多士族实则并不关心庶民的死活，更莫要说是为此主动施以援手。

    只是裴氏如今势大，又与四皇萧寄不久前刚剪除了崔氏，谁也不愿为了区区银钱加以得罪。

    “钱塘共有多少座寺庙？”裴璋望着桌案上摊开的舆图，问。

    沈介之沉片刻，“约有八十座。”

    他指节屈起，一一地轻敲着桌面，“坐吃山空非久之计，可择其中香火隆盛之地，劝导僧尼雇佣民修缮或新建寺中殿堂，以工代赈。”

    “公妙算，”沈介之称许，“端午将至，西湖畔的竞渡是否循旧例照办？”

    裴璋颔首，“照办，且比从前再多延四日。”

    议完事，二人从书房而。

    裴璋推开门后，有轻快的脚步声迎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