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璋呼剧烈地起伏着，额上也渗一层细汗来。旁人想以此折辱他，想要看他失了一贯的沉静，可他绝不会使之得逞，更不会放之任之。

    滴之仇，自当涌泉相报，何况是今日这般卑劣之举。

    此事不宜声张，重云很快领了命，将女给悄然带了去。

    自裴璋走后，别苑中再无他事。

    阮窈闲得发慌，绪却怎么也要比在裴府时松快几分。

    别苑的院里栽植了几株杏树，正是叶灼灼时，映得人满目明丽。不像是在九曲斋中，除去松竹，便是嶙峋的山石，连屋舍都建得严整不已。

    简直像是一座方方正正，且毫无人气的……宗庙。

    她让侍者将膳挪到树的石桌上，正要动筷，又想起一事。

    “重大哥——”阮窈一面举目四望，一面扬声喊重风。

    虽说这会儿未瞧见人，但裴璋把他留在了别苑里守着自己，他定然是能够听见的。

    阮窈起初在山寺时，重风待她素来有几分照拂。只是自裴璋上了她的床榻以后，他反倒避嫌避得比重云还要远。

    “娘有何事？”

    果不其然，过了片刻，重风站到了她后的廊。

    “你可用过膳了吗？”阮窈仰起脸，神自若地同他说：“这样多的菜……你也坐，与我一起吃些吧。”

    她说得坦然，重风却愣了愣，很快就拒绝：“这样于理不合，我守着娘就好。”

    阮窈盯着他，然后叹了一气，手里的筷又放回了桌上。

    “为何与我生分了？于理不合……又是不合哪条理？”

    她又不是裴璋，且无名分，并非是他们的主。说到底，与在钱塘那时候又有多大分别呢？

    “重大哥是仍在记恨我那时……还是如今愈发瞧不上我了？”阮窈微微蹙起眉，满目失落之，幽幽说了句。

    “并非是如此。”重风答得很快。

    许是她郁郁不乐的模样着实与当初一般可怜，他看了她几，最终还是带着无奈在石桌前坐。

    阮窈很快便敛去愁，朝他笑了一，复又拿起筷。

    “公的父亲忽然病重，他那日嘴上虽不说，心里必定也是难受极了的……”

    与重风随意扯了两句后，她忽地轻声说。

    他闻言沉默片刻，轻喟一声：“公并非绪外之人，但终归是血于。”

    阮窈脸上没有什么表，可心里直犯嘀咕。

    重风所说，当然并没有错。可自己相较他，却无意多窥得了一重天机。

    这些事说到底，与她并无任何系。

    可她打从佛塔里来，哪怕已经到了洛，偶尔还是会无法抑制地想起那些写满了字迹的纸，忘而忘不掉。

    血于是真，囚禁且死冯荑……大抵也是真。

    阮窈丝毫不相信所谓的因果报应，可裴璋父亲如今在床上苟活，怕是比死都难受。

    “他们父，从前可亲近吗？”她不由地问了句。

    重风却皱眉，又思虑了一会儿，只：“家主……是位严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