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家里常年有人，发现霉斑都会及时清理。柳程叙完全没料到盛夏时节房也会发霉。

    卧室况稍好，像是个被隔绝的安全区。她开窗通风, 又发现床单上有个，一看就是被老鼠咬的。

    柳程叙皱眉, 一阵烈的恶心突然涌上间。

    她僵在原地，熟悉的无力再次将她层层包裹, 沉重得让人不过气。好像不怎么收拾都没有用。

    她开始厌恶这屋的每个角落, 狭窄、、发霉，还有那挥之不去的陈旧气味。

    可这里是≈家≈。

    她接开始拭，想着只要把这里收拾得整洁, 等苏芷落回来, 她们就可以继续过以前那温馨的生活。

    忙碌到夜，她也被这霉味腌味了。本想算了不了，苏芷落今天明天后天也不会回来，可还是骑上电动车，抢在超市关门前去买空气清新剂。

    夜里躺在床上, 耳边是连绵的虫鸣。她不自觉地，又一次望向床那片空。

    在广州那段日，她夜夜睡在床上，她嫂有时先她一步躺来，有时候会倒一杯在床边，然后开始检查有没有虫，最后看她一躺睡觉。

    她一直盯着，仿佛一秒，那个熟悉的影就会抱着枕睡在旁边。

    看了一会儿，柳程叙盘着坐起来，她用手拖着，忽然又觉得自己看得不是苏芷落，是很久以前那个傻瓜，躺在地上哭唧唧的说等发了财拿钱砸死苏芷落的自己。

    苏芷落那时候真的很有耐心，她不说什么，苏芷落都会嗯一声，晚上苏芷落还会踢她一脚，她气呼呼的想骂人，然后发现自己要到苏芷落床底了，又捂着脸慢慢到床单上。

    刚刚跟苏芷落生活的那一年，她总是哭，明面上哭，背地里哭，苏芷落会说：家里没卫生纸了，你哭完用手抹吧。

    柳程叙想。

    活该。

    谁让你当初骂苏芷落，现在喜上苏芷落是罪有应得。

    可是，又觉得你好可怜。

    喜上谁不好，喜上你嫂。

    睡不着。

    里太多说不的心事，就很烦，闷得心里难受。柳程叙走到窗前，指尖轻轻抚过刚浇过的多。厚的叶片在月光泛着微光。

    苏芷落此刻肯定也没睡。她格温柔，又对自己好，一定在担心着自己。

    真是奇怪。

    明明两个人都惦记着对方，却谁都不肯先那个通话键。

    第二天柳程叙从清晨开始收拾，把家里洗洗刷刷，晾晾晒晒，午三锁好门背着包去学校。

    坐在拥挤的地铁里，柳程叙又想到一个事儿。这房是她们租的。现在苏芷落不常回来，她自己也多住在学校，完全可以退租省一笔钱。

    从地铁站走来，烈日当照，灼的光几乎要将人晒化，柳程叙却打了一个寒颤，她很怕苏芷落会有退租的想法。

    如果苏芷落真的退租，她和她之间就没有家，也没有牵绊了。

    她们之间的关系微妙得近乎脆弱。只要她还叫苏芷落一声≈嫂≈，两人之间就还有着斩不断的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