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张大左在指认时，她一直有意躲避着，更是不敢与其对视。而现在，见他抬手指着自己，姜氏急得将起来。

    “你指我什么？你哪里来的狂徒，敢如此污蔑于我，你可知我是谁？”姜氏撑着打起神来，“我告诉你，我可是举人老爷的亲母，你若污蔑于我，必会大狱的。”

    听说会大狱，一辈没见过世面的张大左，立刻又磕起来。

    “冤枉，冤枉啊，青天大老爷我冤枉啊。不是我的，真不是我的。当初是她让我在那条陡峭的路上动手脚的，我若知她是要害人，我打死也不会这样啊。别我大狱，别我大狱。”张大左说一句话便磕一个。

    潘县令惊堂木一拍，斥：“肃静！”之后又问，“哪条路？你说清楚。”

    对那件事，张大左记忆很。所以，很快的，便把哪年哪月的哪天详详细细一五一十给说来了。甚至详细到，那天是什么天气，以及他当时在什么，包括最近一段日家里发生了什么事，都给说得清清楚楚。

    “当时我婆娘才生产完不久，很虚弱，我家里穷，没钱买补品给她补。所以，当时她来找我时，我也没多想，就答应了。她当时给了我一两银，让我把那段路她说的修一。我的时候心里还犯嘀咕呢，想着，这修路不是官府的吗？怎么个人还需修路。而且，那条路本就陡峭狭窄，修也得往宽了、平了去修，怎的还往更陡峭了修？”

    “后来不久，听说那条路的那个地段了事故，有人从那掉去了，我才恍然明白过来，原来这是要害人啊。青天大老爷，若我知这是害人，给我再多银，我也不会这事的。”说完，张大左不住磕。

    姜氏却咬牙关说：“你说是就是啊？谁知你是不是他们找来的，给了你银收买了你，叫你这样说来害我的。”

    张大左说：“青天大老爷，小民句句属实，若有半句假话，叫小民日后不得好死。”又说，“事后知事真相后，她给的那些钱，我也都一直留着，没敢一文。如今这些钱，我也都给带来了。”

    “呈上来。”潘县令说。

    吴容秉：“你当时心急，许是拿错了，这铜钱上，有你标注的记号。”

    孝心

    姜氏一心钻营，财如命。

    有的时候，闲来无事时，她会把自己的那些银、铜板上，都一一刻上一些小标记。那些标记不大，不细看也并不显，但若丢了，她却能循着记号去认这些银来。

    而标记这个习惯，只她自己知，别人一无所知。

    包括她的儿吴二郎。

    所以，当吴容秉说“记号”二字时，姜氏显然心中慌起来。

    “那些钱定是我丢的。”先说是自己丢的，后很快又反，指着那张大左，“他是个贼，定是他偷了我的钱。我说呢，怎的最近家里的钱少了些，是他偷的。”

    吴容秉闻声，却笑起来。

    他漆黑的眸里闪烁着光，定定落在姜氏上，只问她一句：“这么说，你是承认了自己有在铜板上记号的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