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无常，”良久，俞江珩才缓缓开，声音低沉，“师尊常教导我们，修真之路漫，聚散离合，兴衰起伏，皆是常态。我们能的，唯有守本心，好当该之事。”

    尹思淼转过，看向俞江珩。月光，这个总是与他针锋相对、争好胜的大师兄，眉间本就不多的少年锐气彻底褪去，多了几分沉稳和疲惫。

    俞江珩姿地站在那里，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枪，默默承受着来自各方的压力，努力维持着宗门的运转。

    他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很久没和俞江珩吵过架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是从师尊倒，俞江珩被临时推上代理宗主之位开始。他看着对方忙得脚不沾地，理堆积如山的公务，安抚惶惶的人心，还要打神去探望昏迷的师尊，去关心守在崖外的怀微仙尊……他就再也说不那些挑衅斗气的话了。

    甚至，在俞江珩偶尔疲惫和茫然时，他还会鬼使神差地递上一杯茶，或者默默帮对方整理好散的卷宗。

    “你说得对。”尹思淼难得没有反驳，声音也低了来，“好当该的事。”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你也别太自己了。师尊醒来要是看到你这副样，肯定又要念叨你。”

    俞江珩微微一愣，看向他，没想到一向只会与他吵架的尹思淼会说这番话。

    尹思淼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脸：“看什么看！我说得不对吗？你现在可是代理宗主，要是累倒了，宗门岂不是更？”

    他语气还是带着惯有的冲，但底那份掩不住的关切，却让俞江珩心微微一。

    “嗯，我知。”俞江珩低声应，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你也一样。”

    尹思淼耳有些发。他胡了，嘟囔：“要你。”

    俞江珩没有回话。见对方，尹思淼抬望了一，鬼使神差地拉了拉俞江珩的袖。

    “你低一。”

    “怎么了？”俞江珩乖乖低，上突然传来一阵温的。

    俞江珩整个人都僵住了。

    上那温柔的，带着一丝尹思淼上特有的、清冽又带着药草的气息，一即分，快得像是一场错觉。可那瞬间加速的心，和轰然涌上的气，都在无比清晰地告诉他——不是错觉。

    等他回过神来，前哪里还有尹思淼的影？那家伙早就跟受惊的兔似的，丢一句糊不清的“给你、你的奖励，我、我先去看看师尊那边有没有需要帮忙的！”然后就跑得没影了，速度快得连片衣角都没留。

    俞江珩呆立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对方带来的温度和悸动。夜风过，带来一丝凉意，却不散他脸上陡然升起的。

    尹思淼……亲了他？

    那个从门起就跟他争到大、见面就吵、从来不肯吃亏的尹思淼，居然……亲了他？

    大的震惊过后，一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慌、窃喜的绪，如同野草般在他心底疯起来。